那触感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可那凉意里有另一种东西———一种阴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雾气里往外渗、想要钻进她的皮肤乃至骨子里的东西。
徐钰的下巴被抬起来了,她的嘴因为头部的角度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很小,小得连一粒米都塞不进去,可桃歹郎不在乎。
它的另一只手托着那块年糕,强行地塞进了那道缝隙里。
年糕的边缘碰到了她的嘴唇。
那触感很软,软得像是一团,可那软里有另一种东西———
一种粘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光滑的表面下渗出来的,想要粘在她的皮肤、嘴唇、牙齿、舌头的东西。
本来在徐钰的眼里,虽然桃歹郎确实有着能操控人心的能力,可后面那些能让精灵太晶化、甚至无视恐惧与痛苦如行尸走肉一般行动的能力明显“超纲”了。
她敢肯定,这里面肯定有邪煞的影子。
而胸口的那枚无数次救她于水火的魂晶算是给足了她底气。
可为毛线…到现在了,它还没反应?
??等一下!!
“唔!!”
在被怼到一瞬,她的嘴唇在拼命地抿紧,牙齿在拼命地咬合,舌头也跟着在拼命地往后缩…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像是一条蛇一样地,从她的嘴唇之间的那道缝隙里往里钻。
不是!?说好的碰见邪煞就会自动净化、攻击呢!?
你别搞我啊!!!
那东西带来的触感很凉,凉得像是有人在她的嘴里塞了一块冰,可那凉意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麻。
一种从舌尖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然后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食道的麻木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神经末梢上跳舞,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感觉从她的身体里偷走一般。
???
不是!?
徐钰是真的有点慌了。
因为她发现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她的喉咙都开始相继不听使唤了。
她能感觉到那块年糕正在她的嘴里融化,化作一股紫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她的舌尖滑向舌根,从舌根滑向喉咙,从喉咙滑向食道。
那股液体很凉,凉得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倒了一杯冰水,可那凉意里有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液体下面蠕动着、寻找着、想要在她的身体里找一个地方住下来的东西。
徐钰想吐。
她的胃在翻涌,她的食道在收缩,她的喉咙在拼命地往外推,可那些肌肉不听她的了,那些神经不听她的了,她的身体都开始背叛她了。
随后,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意识边缘试探着、敲打着、寻找着裂缝。
她的视线在逐渐变暗,像是有人在她的视野里慢慢地拉上了一层紫色的纱帘。
她的耳朵在耳鸣,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低语的声音渐渐传来。
“不要挣扎了”
“放弃吧”
“成为我的朋友”
她把那几颗之前就抓在手心里的碎石子攥得紧紧的,石子锋利的边缘嵌进她的掌心里,那疼痛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她用那点疼痛,把那正在模糊的意识从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了,那双眼睛里还有光,很微弱,微弱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蜡烛,可它还亮着。
桃歹郎看着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竖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之前没有过的东西——困惑。
它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女孩在吃了年糕之后还能保持清醒,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睛里还有光,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意识还没有被它侵蚀、覆盖、抹去。
那些年糕从来不会失手,从来不会,每一只被喂了年糕的宝可梦都会在几秒钟之内变成它的“朋友”,无一例外。
可这个人类女孩还在挣扎,还在抵抗,还在用那双让它不舒服的眼睛看着它。
它的困惑很快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兴趣。
那是一种更复杂,像是某种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极为稀有的、值得花时间去研究、去琢磨、去慢慢拆解的藏品时的兴趣。
它的手———那团紫色的雾气从徐钰的下巴上移开了,移到了她的脸上,轻轻地、像是抚摸一样地,从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眼角,从眼角滑到了她的额头。
那触感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丝绸,可那凉意里有另一种东西…一种更阴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雾气里渗出来、想要从她的毛孔里钻进去、从她的皮肤下面找到那条通往她大脑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