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歹郎看着这一切,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它的身体从高处降了下来,降到了和那些精灵同一水平面的高度,像是散步一样却快速地从X喷和流氓鳄之间穿了过去。
X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它猛地转身,却不想脚下踩着的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精灵的东西居然伸出手缠住了它。
流氓鳄的脖子被下石鸟咬着,身体被那只鸟死命地压在下面。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紫色的桃子从它们的中间飘过去,飘到了徐钰的面前。
随后,令人瞳孔骤缩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影子在桃歹郎下方的黑影中开始翻腾,宛若粘稠的液体般烧开似的冒出,最终变成了几根细长的触手。
它们是从地面下面伸出来的,像是植物的根,又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腕足。
它们是紫色的,半透明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黏的、发光的液体。
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缠上了徐钰的手腕、脚踝、腰际、脖颈。
那触感冰凉,像是被几根才从深海里捞出的冰给贴上了一般。
徐钰的身体被那些触手从地面上抬了起来,从X喷、流氓鳄的视线中升了起来。
她的四肢被拉直了,像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蝴蝶,被那些触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送到了桃歹郎的面前。
X喷的嘴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它加大了火焰的输出,试图将那个缠着自己的该死东西彻底烧为灰烬,可根本无济于事。
随后,它只能强行扇动已经不堪重负的翅膀,试图在转身间以蛮力挣脱对方的束缚。
可对方看准了它起飞的时机,狠狠向下一抡。
X喷的脸骤然砸在地上,那声音很闷,闷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可它立刻又爬了起来,愣生生拖着那只挂在脚上的东西,一步一步地朝徐钰的方向走去。
它的左翼在身后拖着,那只残破的翅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流氓鳄也疯了似地从下石鸟的身下挣脱了出来,它的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紫色的血从洞里往外涌,每跑一步就会喷出一股。
它的独眼还睁着,死死地盯着那颗紫色的桃子,盯着那个被触手举在半空中的娇小身影,它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难以遮掩的歇斯底里。
可它们太远了,也太慢了…太累了。
桃歹郎没有看它们。
它的眼睛在看着徐钰,看着这个被触手举在半空中、四肢被拉直、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少女。
它的嘴咧开了,那道弯弯的、像是用刀割出来的口子从脸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那弧度仿佛不是在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某种掠食者在终于咬住猎物喉咙时才会露出的纯粹满足。
然后它拿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年糕。
紫色发着光的诡异糕点,像是一块被压缩到极致,凝固了的桃歹郎的能量的东西。
抬眼望去,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在缓缓地脉动,似乎和桃歹郎的心跳同频。
它在半空缓缓地转动着,每转一圈,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气息就会浓一分。
徐钰认出了那东西。
在游戏的DLC里,桃歹郎就是用这种年糕来控制精灵的。
那些被喂了年糕的精灵会被它的毒素侵蚀,会失去自我,会变成它的傀儡,会日复一日地、年复一年地、永远地被困在那层紫色的、深陷欲望的枷锁里…
那如果…身为人类的自己吃下呢…
徐钰忽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他喵的不要啊!!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刻在骨头里的恐惧。
———失去自己。
她不怕死,她从来不怕死。
可她怕变成另一个人,怕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外来的力量侵蚀、覆盖、抹去,怕自己醒来之后不再是自己,怕自己会用这双手、这双眼睛、这张脸,去伤害那些她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发抖,她全身都在发抖,可她的身体被那些触手绑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那块年糕,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的嘴唇,看着它那层紫色的,发光的表面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桃歹郎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那只手的形状不太像手,更像是一团被捏成了手的大致的形状的紫色雾气。
那团雾气托住了徐钰的下巴,轻轻地把她的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