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顶着一头乱发从主卧里走出来,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昨晚那场在客厅里的四人修罗场虽然以各自回房告终,但他闭上眼满脑子全是满天乱飞的银针和紫色的刀光,根本没睡踏实。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份早餐。
白夕祈围着那条卡通围裙,正把最后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端上桌。
“早啊。”
秦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片吐司。
白夕祈把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重重地磕在他手边,杯子底撞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白色的液体差点从杯口溢出来。
“喝吧。”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秦衍的脸,“纯天然无添加,绝对没有掺杂什么能让人吐露心声的迷幻药剂。”
这怨气简直比厨房抽油烟机里的油烟还要浓烈。
秦衍端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夕祈同学,咱们昨天不是已经把那件事翻篇了吗。”
他干笑了一声,试图把空气里那股子火药味给吹散。
“谁跟你翻篇了。”
白夕祈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抱胸,“我这个人记仇得很,某人在别人面前表忠心的话,我可是全都刻在脑子里了。”
主卧的房门被人推开,司夜凛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丝质衬衫走了出来。
冷杉的香气瞬间切入了餐厅的空气里。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准备好的黑咖啡,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清早就这么吵,是昨天的精力还没消耗完吗。”
白夕祈哼了一声,拿起叉子狠狠戳向盘子里的荷包蛋。
“有些人得了便宜就喜欢卖乖。”
客房的门被拉开,澪抱着那台形影不离的掌机走了出来。
白发少女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红色的瞳孔在桌上的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心率都不齐。”
她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建议吃完饭做个冥想。”
秦衍咬了一大口吐司。
吃过早饭,四个人挤进了那辆纯白色的鸥翼门电车。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风向叶片被调到了最上方。
冷风顺着真皮车顶的弧度打个转,再慢吞吞地落下来。
秦衍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捏著那个喝了一半的塑料豆浆杯。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滴在黑色的安全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说。”
他盯着那一小片水渍,嗓音里透著一股子还没睡醒的虚弱。xshb-ook.c-o!/p>
“咱们这个新成立的工作室,考勤制度是不是稍微有些过于严格了。”
“现在才早上八点一刻。”
秦衍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总裁。
“按照互联网内容行业的普遍作息,这个点连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没出摊呢。”
司夜凛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红绿灯。
“创业初期,纪律是第一生产力。”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可是。”秦衍举起手里的豆浆杯,“纪律是用来约束员工的,我们这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连个正经的打卡机都没买。”
“有我在,不需要打卡机。”
司夜凛侧过脸,清冷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
“谁迟到了一秒钟,我的命之刺会准确记录下那个时间点。”
这谁顶得住啊。
后排传来一阵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脆响。
白夕祈正盘著腿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手里捧著一袋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薯片。
“你别抱怨了。”
少女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直响。
“能在这种豪车里吹着空调去上班,你这种底层打工人就该偷着乐了。”
“以前我跑早班外卖的时候,这个点已经在烈日底下晒脱了一层皮了。”
坐在她旁边的澪没有接话。
白发少女低着头,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手里的掌机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淡红色的光晕映在她的侧脸上。
“你在看什么。”
秦衍回过头,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平台流量池的刷新算法。”
澪的手指在摇杆上飞速拨动,头也不抬。
“早上八点到九点,通勤时段。”
“短视频的打开率处于第一个小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