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作态度。
简直比那些大厂里背着竞业协议的数据分析师还要卷。
秦衍默默地把头转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车子驶入云景艺术园区，稳稳地停在那栋带着独立小院的两层小楼前。
推开原木色的大门，一楼的开放式办公区已经亮起了灯。
两道身影正趴在最角落的那张大办公桌上。
洛璃手里捏著一根碳素笔，笔尖在稿纸上疯狂涂画。
旁边的炎焱则抱着一台比砖头还要厚的移动工作站，对着屏幕上的时间轴疯狂敲击键盘。
“老板早。”
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头都没抬，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
秦衍走到两人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你们昨晚睡在这儿了？”
炎焱抓了抓那头凌乱的短发，眼底挂著两团清晰的乌青。
“没睡。”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公会那边扣了我们上个月的津贴，说是手续不全。”
“我一气之下，拉着洛璃直接住进工作室了。”
“反正这里的沙发比我租的那个破单间舒服多了，空调还是免费的。”
把公司当家。
“好了各位，收收心。”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原木会议桌前，“咱们这是正经创业团队，不是魔女茶话会。”
“洛璃，剧本第一版的初稿弄出来了吗。”
洛璃抽出几张写满字的a4纸，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昨晚熬夜赶出来的。”
她指著上面的文字，“按照咱们定的日常感病娇方向，我把主角的惨状稍微收敛了一点，着重刻画了那种窒息的关怀感。”
秦衍接过纸张，低头扫了几眼。
文案的内容确实很有那个味道。
主角连续加班半个月，拖着发烧的身体回到家。
女主没有熬姜汤，也没有准备什么感冒药。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主角痛苦地咳嗽。
然后在主角最脆弱的时候，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没关系的，外面的世界不需要你，你只需要生病，然后一直躺在这里被我照顾就好了。”
秦衍看着这句台词，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这哪里是治愈，这分明是剥夺生存意志。
“很痛。”
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秦衍身后。
白发少女盯着纸上的文字，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痛点抓得很准。”
“文案通过。”
秦衍把草稿拍在桌子上，转头看向炎焱。
“炎焱，后期的素材准备得怎么样了。”
炎焱从工位上滑了过来。
“老板，大模型的算力我已经调试好了。”
她指了指旁边那台嗡嗡作响的顶级工作站。
“只要你把人物的三视图和分镜草图喂进去，我保证半个小时内跑出高清原画。”
“动效和转场包在身上。”
秦衍拉开那张人体工学椅。
数位屏亮起，压感笔落在屏幕上。
“那就开始干活。”
做短视频这种事，听起来像是按几个按钮就能自动生成流水线产品。
实际上真要在这个卷到极致的赛道里杀出一条血路，里面的门道多得能让人少活十年。
第一天的时间全耗在了基础美术设定上。
秦衍盯着数位屏，眼睛都快熬出血丝了。
“这个光影不对。”
他烦躁地按了撤销快捷键，“日常感病娇的精髓在于那种看似温馨实则压抑的环境光。”
“背景的色温得再往下压两个值。”
洛璃找来了一堆免版权的背景音乐，在会议室里一首一首地试听。
“这首太欢快了，不行。”
“这首又太阴间了，听着像恐怖片配乐。”
白夕祈作为运营，被派去录制旁白配音。
这姑娘平时的嗓音清脆悦耳，偏偏配音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带上那种砍怪时的杀气。
“没关系的，外面的世界不需要你。”
录音室里，白夕祈的声音透过监听耳机传出来。
秦衍坐在调音台前，满脸的生无可恋。
“夕祈同学。”
他按下对讲键，“咱们是病娇，不是暴躁杀人狂。”
“你这句台词念得，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光棱巨刃把主角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