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主菜都点了一桌,没道理不配一杯特调。
“老伯。”
秦衍把菜单合上,递回给那位静默的服务员。
“这本上的沉灯饭来一份,骨蕴生煎来一笼。”
“餐后甜点上一份月引糕。”
“另外。”
他指了指最后那一行银字。
“这个忘川引,给我来一杯。”
站在旁边的老头并没有立刻记录。
那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在秦衍脸上扫过,随后将请示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司夜凛。
这地方的等级森严简直刻在了服务员的骨子里。
司夜凛白皙的手指在青瓷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都按他说的上。”她轻声吩咐。
老头点了点头,将那本黑色菜单合上夹在腋下,又恭恭敬敬地朝秦衍鞠了一躬,这才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退了下去。
秦衍的余光跟着那位老头的背影扫了一圈,注意到大厅里那些原本投过来的视线,此刻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老沈恭敬的态度,显然给他这个外来的人类身份加了一道隐形的护身符。
秦衍捧起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带着一股奇特的清苦味,从舌根一路滑到胃里,那股紧绷感居然真的散了一些。
秦衍刚抿到嘴里的那口茶,硬生生卡在了舌头底下。
秦衍听完这句话,喉结又滚动了一圈。
秦衍听完这番科普,又默默地往柜台那边瞥了一眼。
那位老头此刻已经把那本黑色菜单收回了柜台底下,正在拿着一支毛笔,一笔一画地往一本厚厚的账本上写着什么。
这画面莫名地有种穿越感。活脱脱就是某部古装剧里掌柜算账的桥段。
仔细想想也合理。
人家压根就不是穿越,是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活化石。
那本账册的样式,那支毛笔的握姿,那一笔一画的工整劲儿。
全都是从明朝那会儿带过来的肌肉记忆。
她抬起视线,扫了一眼店里那些刻意压低声音交谈的客人。
秦衍顺着她的目光环顾了一圈。
大厅里二十几张桌子几乎是满座的状态。
那些奇形怪状的客人虽然在小声交谈,可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他这双普通人的耳朵竟然连一个清晰的字眼都捕捉不到。
秦衍下意识地朝桌底瞄了一眼。
果然,那张红木八仙桌的四只桌脚上,每一只都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圆形玉石。
玉石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这玩意儿要是搬到现实世界去,光是这一颗就能让所有的ktv包房技术升级好几代。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就听见后厨的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那位老沈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黑漆托盘。
托盘上是秦衍点的那杯【忘川引】。
杯子是水晶做的,杯身极细,杯口微微外翻。
里面装着的液体却看不太清。
像是无色的清水,又泛著淡淡的银光,光线一晃,那银光底下又像是流淌著无数细小的金沙。
这一杯东西在托盘上轻微晃动着,杯身却没有撞出任何声响。
这翻译听起来跟一杯高度数的鸡尾酒效果差不多。
区别在于这玩意儿不是麻痹神经,是直接精准地把你脑子里那些负面情绪给筛出去。
秦衍端起那杯【忘川引】,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卖相,放在现实世界任何一家顶尖的清吧里,调酒师敢端出这种自带发光特效的酒,哪怕一杯卖上四位数,都能被那些追求仪式感的年轻人踏破门槛。
越是好看的东西,往往越是致命。
“那个,老板。”
秦衍手指悬在杯子边缘,迟迟没敢握上去。
“我喝了这个,不会当场投胎吧?”
他咽了口唾沫,“虽然我确实挺想忘掉那些苦恼的事情,但我还不想连自己银行卡的支付密码都一起忘了。”
“毕竟孟婆汤的别名,也差不多就是这种洗涤灵魂的文艺辞汇。”
听到秦衍的这番吐槽,司夜凛正轻笑了一声,
“不会。”
她放下茶杯,单手托著下巴,黑丝包裹的双腿在桌下优雅地交叠。
“名字叫忘川引,只是老沈为了迎合裂隙里那些附庸风雅的客人,故意起的一个噱头罢了。”
“就像现实里那些网红咖啡店,随便加点桂花糖浆就敢叫秋日挽歌,然后把价格翻上三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