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昏黄光晕在玻璃上拖拽出长长的虚影。
电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疾驰,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白夕祈和司夜凛的体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原本很好闻的味道,现在却压不住秦衍心里那股子血腥和阴冷的余韵。
他刚见过一个满是肉块的副本,还刚见了一个魔女的死亡。
秦衍靠在副驾驶的柔软皮革里,偏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哎。”
秦衍清了清嗓子,“有个事憋在心里半天了,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司夜凛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红绿灯。
“说。”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女总裁做派。
秦衍扭头看了眼后排。
白夕祈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后座上。
包裹着黑色半透明过膝长袜的双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往前一伸,直接搭在了前排中央储物箱的盖子上。
白皙细腻的脚趾隔着薄薄的织物面料,还十分惬意地上下蜷缩了两下。
司夜凛余光扫到了那个越界的脚丫子。
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嫌弃。
“放下去。”
司夜凛微微皱起眉头,“有味道。”
“哪有味道。”
她气鼓鼓地反驳,“我每天都洗得很干净的好吧,这明明就是身上自然的体香。”
白夕祈低头凑近了自己的膝盖,用力嗅了两下。
“只有一点点香草沐浴露的味道,你这是纯粹的偏见。”
“那种混杂着汗液发酵的酸腐味,也就只有你自己觉得是体香了。”
司夜凛毫不留情地回怼,顺手按下了车窗通风。
白夕祈气得脸颊鼓了起来,转过头看向秦衍。
她故意把搭在储物箱上的脚丫子往前凑了凑。
“喂!你说有没有味道!”
少女的声音理直气壮,大有非要找个公证人讨回公道的架势。
秦衍坐在副驾驶上,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被夹在铁板上的烤肉。
司夜凛虽然没有转头,但是那股杀气秦衍可以明显的感受到。
这道题怎么选都是个死。
说有味道?
下次遇上那个魔女化的人格,能当场把脚丫子塞他嘴里。
说没味道?
那就是在否定司夜凛的说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那个。”
秦衍干咳了两声,默默地把身子往车门的方向平移了五厘米。
“刚刚在那个满是怪物的废弃厂房里待了太久。”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里面那种废气和血腥味实在太冲了。”
“我现在的嗅觉系统已经完全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罢工状态,别说体香了,你现在就是拿一瓶鲱鱼罐头放在我鼻子底下,我都闻不出味儿来。”
“借口真多,不懂得欣赏的家伙。”
她一边嘟囔著,一边还是把那双裹着黑丝的脚从储物箱上收了回去。
秦衍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把这个致命的环节糊弄过去了。
他赶紧把话题扯回正轨。
“咱们先把味道这事放一放。”
秦衍敲了敲副驾驶的扶手,转头看向后排。
“之前你们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科普过。”
秦衍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和白夕祈撞个正著。
“说魔女都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独狼,大家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他转过头,又看向专心开车的司夜凛。
“所以洛璃她说的工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衍摊开双手。
“还要发报酬,这体系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难道就是你们口中那群老古董管理的机构吗。”
听到老古董这三个字,白夕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回了真皮座椅里。
“你别把我们说得跟那些随时会被裁员的临时工一样好不好。”
白夕祈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工会就是一个松散的平台,大家去那边领点悬赏任务赚外快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管理机构。”
秦衍揭穿了这层高大上的外衣。
“那就还是接包工头派活的打工人嘛。”
他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叫洛璃的女孩说要向工会申请报酬,这妥妥就是走流程报销劳务费的做法。”
司夜凛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着。
“可以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