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了看便当盒里剩余的食物。
米饭上还冒着热气。
厚蛋烧的截面还带着刚出锅那种微微泛油光的温润感。
煎蛋的底部，手指按上去，也是热的。
秦衍盯着那丝热气看了三秒。
他确实没注意到这个。
拆保温袋的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要命的粉色便当盒和猫爪印饭团上面了。
"普通的保温袋做不到这个效果。"
司夜凛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指向便当盒的边缘。
"上面有魔力残留。"
秦衍的筷子彻底放下了。
"和你身上的，同一种。"
"你上午说，是外卖。"
司夜凛的目光从便当盒移到了他的脸上。
"后来又说，是新店促销活动的盒饭。"
她笑了一下。
嘴角的弯度配上她此刻的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笑。
"你觉得，有哪家外卖平台的骑手，会用自己的魔力给客户的餐品做恒温？"
秦衍缓缓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司夜凛知道他身上有另一个魔女的痕迹。
现在她又确认了，给他送便当的人就是那个魔女。
而且这个魔女不仅跟他有接触，还到了给他做饭，亲手做便当，附带魔力保温的程度。
秦衍正在组织措辞。
"你不用解释。"
司夜凛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把便当盒的盖子轻轻扣了回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手指按在便当盒盖上，指尖的位置刚好压住了那只卡通白猫的脑袋。
"她在标记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一个魔女把自己的魔力附着在某个人身上时。"
司夜凛的语速不快，"这些魔力会缓慢地渗透进那个人的身体。"
"量很小，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但会在你身上留下气味。"
"她的气味。"
"其他魔女靠近你的时候，第一个感知到的就是这层气味。"
秦衍的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个极其通俗的翻译。
就是往他身上喷了香水。
告诉所有同类，这个人有主了。
"所以今天早上，你在说我身上有魔力残留。"
"有一部分就是这个东西？"
"嗯。"
司夜凛的回答很简短。
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说不上是生气，更像是一个人翻抽屉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上被别人贴了名字。
那种不爽。
秦衍捋了一下逻辑。
白夕祈往便当上附着魔力，他吃了这个便当，魔力进入体内，身上就会带上白夕祈的气味。
气味越浓，就越像在跟全世界的魔女广播，这个人是白夕祈的。
而司夜凛感知到了这个气味。
"我能说一句公道话吗？"
"说。"
"你刚才说她在标记我，对吧？"
"是。"
"那你把我投的十二家公司的面试全部截断，然后把我弄到你的部门里，放在你眼皮底下，故意压低工资让我没有辞职的底气。"
秦衍看着她。
"这个，叫什么？"
司夜凛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会议室级别的安静降临了这张餐桌。
持续了大概三秒。
"那个叫保护。"
司夜凛好像感知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继续解释道。
"标记对魔女来说，是本能反应。"
"尤其是遇到你这种体质的人。"
"就像猫闻到猫薄荷会蹭，是生理驱动，不需要经过大脑。"
"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件事。"
秦衍正想反驳一下，这个所谓的保护和圈养到底有什么区别。
话题刚聊到这里，那个领结打得比数学老师的圆规还准的服务员推著餐车走了过来。
步子迈得悄无声息。
餐车上放著几个被银色半球形盖子罩住的盘子。
“司总，您的菜齐了。”
服务员动作优雅地将盘子一一端上桌，依次揭开盖子。
三道菜，一道汤。
秦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餐点。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