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大得像个小号脸盆。

    中间凹下去的坑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块还没他半个巴掌大的牛排。

    旁边是两片薄得能透光的黑松露片，上面小心翼翼地点缀著两片叫不出名字的绿叶子。

    另一盘大概是蔬菜，三根芦笋交叉摆成了一个几何图形。

    至于那道汤，装在一个造型浮夸的浅口汤盘里。

    浅得只够猫伸舌头舔两下。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吃概念，吃留白。

    “几百一道的菜，50的食材，200的空气，250的摆盘。”

    “不止几百一道。”

    司夜凛喝了一口柠檬水，淡淡地补了一刀。

    她用下巴指了指那盘牛排。

    “那块和牛，是四位数。”

    “尝尝吧。”

    司夜凛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了一下，示意他动刀叉。

    秦衍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说是切，其实根本不需要怎么用力。

    肉质软得离谱。

    送进嘴里。

    脂肪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吗？废话，当然好吃。

    这一口下去，至少吃掉了他半个月的通勤费加早餐钱。

    “怎么样？”司夜凛看着他。

    “入口即化。”秦衍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没有任何营养的美食点评。

    “我是让你对比。”

    司夜凛的视线越过那盘和牛，落在他那个粉色的便当盒上。

    秦衍的大脑飞速运转，拿出了平时应付甲方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极限拉扯话术。

    “赛道不同，无法拉通对齐。”

    司夜凛挑了一下眉毛，显然没料到他会用互联网黑话来回答。

    “说人话。”

    “这个和牛，吃的是阶级跃升的虚荣感，是金钱的味道。”

    秦衍放下刀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粉色便当盒。

    “而这个，吃的是为了下午能继续改方案而强行续命的碳水。”

    “前者属于富人的顶级享受，后者属于底层社畜的生命维持系统。”

    “你让保时捷去和共享单车比谁更接地气，这不合适吧？”

    逻辑严密，偷换概念，无懈可击。

    司夜凛切断了最后一小块和牛，优雅地送入那抹淡粉色的唇中。

    两人从餐厅的门推出来。

    外头的阳光还是七月该有的毒辣，晃得秦衍眯了一下眼。

    他正准备往车的方向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了，接着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司夜凛的手臂从他身后环了过来，一只手扣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

    把他整个人锁进了怀里。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