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腰间环首刀出鞘。
他环视四周,面容狠戾。
“都给老子把眼睛闭上!不准再看了。”
但没有人听他的,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盯着章皎手里那盔粥。
事态开始失控,郑先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稳住军心。
当即下令。
“来人,上肉!”
一口漆黑大锅很快在木墙上架起。
锅内肉块浮动,油光锃亮。
一众私兵却不自觉把目光挪向别处。
一个私兵小声嘀咕。
“我可不吃人肉。”
“他娘的!”
郑先瞪着眼睛,一巴掌呼在那私兵脸上。
“老子再说一遍,这是马肉!马肉!”
被打的私兵捂着脸,眼里满是不忿。
“狗屁马肉,马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哪里来的马肉。”
谷里断粮一个多月,别说马,连马料都被翻出来煮了吃了。
锅里煮的是什么肉,他们比谁都清楚。
“噗嗤!”
郑先一刀砍杀了那名私兵,目光凶戾。
“老子说是马肉就是马肉!”
随后刀尖指向一名私兵。
“你,过来吃肉!”
那私兵往后缩了缩。
郑先索性揪住他的衣领往铁锅里按。
“给老子吃!”
那私兵血气上涌,猛地发力挣开郑先。
“我不吃,我是人,不是杂毛畜牲,我要吃米,我不吃人肉。”
而后拔刀高呼。
“他娘的,兄弟们,今天锅里煮的是别人,明天煮的就是我们。”
“横竖是个死,反了他娘的。”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拔刀附和。
“娘的,不发月钱就算了,现在吃食也没了,那还干个鸟,跟他拼了。”
“没错,干了他,下去吃米。”
“算我一个,跟着郑先这狗娘养的,迟早要被煮。”
“也算我一个。”
……
“锵锵锵……”
十余道拔刀出鞘的声接连响起。
“你们……”
郑先指着众人,手掌颤抖。
“一个个都活腻歪了是吧,好好好,老子先宰了你们,再收拾外面那个小杂毛。”
“来人,杀!”
暴乱瞬起,不愿吃人肉的私兵,和郑先的死忠厮杀做一团,喊杀声在山谷回荡。
墙下,章皎抿了一口米粥,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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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谷地牢。
八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工人或躺或坐,皆是双眼无神,面容呆滞。
李破捂着断臂,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他是早上暴动的发起人,左臂是前些年断的,早上又添了新伤。
黝黑的脏水打湿了裤子,刺骨的寒意袭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已经绝望了,没有人可以救他们。
他们都会变成郑先餐桌上的人粮。
他眼神有些恍惚,一些过往的画面在眼前掠过。
曾几何时,他为了保家卫国投身军伍,和北玄的蛮子厮杀,立下不少功劳。
却不料如今落了这么个下场。
忽然,一股香气钻进他的鼻子。
他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香。
好香。
是米的香味。
“我是不是要死了,竟然闻到了米香。”
香气还在往鼻子里钻。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做梦,真的有米香。
他推了推身边一个糙汉。
“石头,你闻到没?有米香。”
名为石头的汉子猛地从地上坐起。
“啥?米?哪里有米?”
此时,也有其他人闻到了米香,一个个梗着脖子抽动鼻子。
“香,好香。”
“哪里来的米香。”
“谷里有粮食了?”
……
同时,外面传来喊杀声。
李破眼前一亮。
抓着石头衣袖的手微微颤抖。
“石头,我们有救了。”
“啥?”
石头挠挠头,不明所以。
李破知道他天生痴傻,没有过多解释。
起身朝着人群高呼。
“乡亲们,听我说。”
人群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