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山崖一片荒芜,连根可以抓的杂树都没有。
甬道尽头横着一道三丈高的木墙,木墙两侧竖起两座瞭望塔,塔上弓弩齐备。
这便是药人谷,百人军阵不得入的险地。
山风从谷口穿出,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更多的还是吹不散的血腥气。
一行人在离墙三百步的距离停下。
木墙上探出一排人头。
张二娘指着一个身披厚重皮甲,戴着灰色毡帽的中年汉子。
“主家,那就是郑先,我见过他。”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赶紧给老子滚,这里不是你们要饭的地方。”
郑先手持银亮铁胎弓,声音在山谷回荡。
章皎提槊迈步上前。
“所有人原地不动,等我号令。”
两百五十步。
郑先厉声呵斥。
“小杂种,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射爆你的狗头。”
章皎充耳不闻,继续向前。
两百步。
郑先面色狠戾,手中铁胎弓拉开。
“当老子的话是耳旁风是吧。”
“崩!”
弓弦爆响。
箭矢破空而来。
钉在章皎身前十几步的冻土上。
章皎停下。
知道了对方弓箭的极限射程,一百八十余步,还是精制铁胎弓的射程。
其余粗制长弓,射不到这个距离箭矢就开始飘了。
郑先张狂大笑。
“小杂毛,有本事继续往前走啊。”
章皎面若平湖,朝身后招招手。
“所有人前压一百步。”
“山墩。”
山墩扛着一捆柴跑上前来。
“主家。”
章皎手中步槊重重拄在地上。
“点火煮粥。”
“是!”
柴禾是精心挑选的油松木。
木头里夹杂着些许松脂。
山墩刚生起火,火苗呼的一声窜起半尺高。
木墙上,包括郑先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疑惑。
不明白章皎想做什么。
可当黑牛解开一个布袋子,所有人眼神都直了。
米!
白花花的精米!
比雪都白。
章皎朝身后吩咐道。
“把火烧得再旺些。”
“得嘞,主家您就瞧好吧。”
山墩又往火堆里加了两根柴,火势更旺了。
十几个铁盔破碗架在火上,雪水滚开,带着米粒上下沉浮。
郑先舌尖舔了舔嘴唇,厉声道。
“郑三!”
“点二十个弟兄出去,把米和那小杂毛的人头给老子带回来。”
一个眼角带疤的私兵拱手道,“是!”
嘎吱。
关卡大门大开。
二十个被皮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私兵,握着环首刀朝章皎一行人冲来。
侯延握紧环首刀,面容肃穆。
“主家,他们来了。”
章皎将铁盔递给身旁黑牛。
“来的好。”
步槊拔地而起,在他手中舞了个枪花。
“所有人守好粮食。”
言罢,提槊前冲。
槊锋在冻土上划出“呲呲”的声响。
“放箭!”
郑先拉弓,一箭射向章皎。
章皎低头躲过。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
几十只箭射来。
章皎脚下步伐游曳,在箭雨间不断穿梭。
河间猛虎,枪弓双绝。
枪,桓侯八枪。
桓侯八枪,脱胎苌家拳,讲究虚实结合,刚柔并济。
这柔便是步伐,丁八雁行,前虚后实,动则灵通。
故而无论木墙上的弓手瞄得多准,都被章皎一一骗过。
八十步。
双方碰面,箭雨停歇。
“杀!”
郑三举刀冲来。
章皎举槊砸下,势大力沉。
郑三举刀格挡。
章皎忽然收力,后撤半步,而后跨步前扎。
“噗嗤。”
槊锋透体而出。
快。
太快了。
招式变换瞬息之间,郑三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招便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