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他的身影是那样高大，现在自己却几乎能与其平视。
申小豹攥着申公豹的手，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只在飞天瀑无忧无虑的小豹子——实际上他本来也没长多大，只是这些年养大了申小丫这个更小的小孩，都忘了自己也还是孩子。
申公豹回握住弟弟的手，以示安慰。
李府已许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李靖父子四人，申家三人，太乙真人和敖丙齐聚一堂。
人多，却并不热闹，相反有些沉闷，一些戛然而止的陈年恩怨经过发酵充斥在空气里。
直到申正道提出申小丫是玉虚宫弟子时，木吒激动得险些拍案而起——自己和大哥就是在十几年前见过小丫，却一直无人相信，一度让他们以为记错了人。
木吒的情绪让气氛活跃了些，众人开始拼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有一个问题，”太乙真人挠挠下巴，打断道，“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问女娃子呢？”
“要是问得出来肯定早就问了，”哪吒皱起眉头，“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谁去叫都没用，跟丢了魂似的。”
“你去也没用吗？”敖丙看向申小豹，问道。
申小豹摇了摇头，尽量不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从未见过妹妹那样身心俱疲的模样，似乎连眼神都变空了，去找爹和哥哥的一路上都没忍心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申小丫在床上躺了七天，一动不动，也不闭眼。
一闭眼，就是鹿童浑身爬满绿芽的画面。
每天门外都有各种人的气息，但没有一个人敲门打扰自己，其中申小豹雷打不动，每日一守就是好几个时辰。
今天似乎不太一样，申小丫听见一阵略显急切的步伐。
“丫丫。”是敖丙。
“我知道你在听，”敖丙的声音很轻，“哪吒的母亲醒了。”
“还有，陈塘关那边出事了。”
那里还能出什么事？申小丫立即推开房门，跟着敖丙前去。
原先覆盖陈塘关丛林般的绿植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只留下寥寥枝蔓爬过破碎的岩浆硬壳，扎进下面的松软泥土。
申小丫在城内疾步行走，好几次险些被地上的藤蔓绊倒，眼睛一眨不眨，走两步就回头看看四面八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些焦尸变回了活生生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李靖带领的人马已经驻扎在城内，正在分发粮草药品，帐篷衣物。
死城复活的消息迅速传开，天上地下都被惊动，颇费了一番周折后，陈塘关终于可以安心重建。
娘抱着申小丫哭了很久很久，哥哥阿丑却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看来，申小丫比他年长太多，也实在陌生，叫不出口那声妹妹。
李将军和殷将军商量后，在城内划了块地建了申宅，申小丫一下子有了三个家。申小豹回飞天瀑的日子，申小丫就住李府或者娘那里。
待家园重建完成，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关内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众人载歌载舞，锣鼓喧天，直到黄昏热闹的气氛也丝毫没有褪去。
申小丫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地斟着酒，即将二十岁的她，终于嗅到了两岁那年遗失的故乡。
醉仙坊的佳酿名扬天下，也不如乡亲们酿的酒。
她正要再灌一盏时，猝不及防被哪吒拉出坐席，一路奔跑，险些撞翻了上菜端饭的人，惹来一路惊呼。
一直跑到城外海滩才停住，敖丙早已等在那儿。
哪吒把申小丫按在一旁坐下，表示自己和敖丙排练了花式毽子要踢给她看，美其名曰回忆童年。
小时候自己被他俩从夜叉手里救下后，确实在黄昏的海边看他们踢了很久的毽子。
申小丫连他俩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旁边的都不知道。
“结束了？”她看了看左右两人，尴尬地举起手作势鼓了鼓掌，“……踢得真好，又进步了。”
哪吒半睁着眼，连黑眼圈都透着无语：“我们连五个来回都没踢完。”
“你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说给我们听听，自从那次你从外面回来……”敖丙没有继续说下去，担忧地看着申小丫放空的眼神。
“对对对！”哪吒跳起来，“看见没，就是这种丢了魂儿的感觉！”
“我只是在看浪花……”
“得了吧，你在东海啥玩意没见过，至于用这种眼神看浪花吗？”
申小丫懒得回嘴，选择沉默。
“你们几个娃儿躲在这里干啥？”太乙真人端着一坛酒晃了过来，一屁股顶开哪吒，坐在申小丫旁边，无视了哪吒呲牙咧嘴的威胁。
“如此规模的复生，只有传说中补天的女娲石做得到，”太乙满意地看到了小女娃子惊讶的眼神，“你之前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