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在女娲庙后山了,后来没找到,”申小丫迟疑着问,“我那颗石头,是女娲石?”
“怎么可能,顶多就是女娲石的一片碎屑,”太乙看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接着说道,“但它之前明明被屠戮生灵的恶土包裹,失去了复生能力,你是怎么把它的外壳去掉的?我可记得以前折腾过好一段时间都拿它没办法。”
申小丫回忆道:“每搅动一次时间,它的外壳就掉下来一点。”
“也就是你去了十几年前,然后回来,用这两次的改动去掉它的外壳的?”
“不,”申小丫垂下眼帘,“三次。”
哪吒和敖丙有些惊讶地看过来。他们之前根据申正道的话,怎么凑都只凑出一去一回两次变动,看来申小丫的魂儿是丢在这剩下的一次经历中了。
太乙真人若有所思:“看来你每次改变时间,动用的大概就是和那石头有关的力量,每一次都会震碎它的外壳。这三回缺一不少,你但凡放弃中间那次变动直接回来,陈塘关的百姓就没法活过来了。”
申小丫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些,我只是想救他才回去的……”
“谁啊?”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她却缄口不言。
“但为什么刚好是三次就可以破开外壳呢?”申小丫仍有疑惑,“为什么不是四次,五次?”
太乙真人摇头晃脑神神秘秘地念道:“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三这个数字很特殊蛮?那些好多个名人不都和三有关?你看看你旁边这两个就都排行老三。”
申小丫弱弱反驳道:“杨二哥不就是老二?”
“他妹是老三!”太乙怒道,“他还三只眼呢!你这个娃儿囊个就喜欢和长辈抬杠?”申小丫连忙扯出一个殷勤的笑,捧起太乙刚刚放着的酒坛凑到他脸上,终于堵住了他的嘴。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多彩的云在天际渐渐黯淡,申小丫的思绪如同降临的夜色一般清晰起来——若真如太乙所说,其实女娲娘娘第一次就给了她救陈塘关的机会。
可是这有些荒唐。无论鹿童是否知晓无量仙翁勾结龙王之事,就算是被迫在事后成为帮凶,无论如何也是加害的一员——可自己却因为想救他,才阴差阳错救回整个陈塘关。
是天意要她忠于内心,还是天意本就荒唐?
申小丫回到申宅,在门槛上坐了一夜。清早,她跟申小豹说自己要去探望在玉虚宫认识的故友。
出门前,申小豹掏出一个罗盘放到她手上。
“哥,这不是你兄长的那个……”
“这是指我的,”申小豹摸摸妹妹脑袋,“有什么事就找哥。”
申小丫没有用飞行术,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了几个月才到王柳家乡。
王柳在这一带颇为德高望重。据说封神大战时妖魔横行,是他守了这一方百姓免遭厄运,但和申小丫喝酒时,除了抱怨她这么多年都不来看自己,还是那副碎碎念的八卦模样,没有一点“王道长”该有的样儿。
“小芽,其实我觉得,玉虚宫最上面那位,”王柳一手端酒碗,一手在碗边指了指天,“其实不大舍得自己的大弟子。”
“此话怎讲?”
“虽然囚禁了他,但是打理玉虚宫的两把手都是他的亲传弟子,连这种嫌都不避,还不明显吗?”
封神大战后鹤童成了一把手,申小丫去玉虚宫之前就听说过——她在紧急关头释放妖族,这才能继续留在玉虚宫。可是这二把手,申小丫从未听说,太乙真人也没有提起过,大约不太重要。
“除了鹤童,还有谁?”
“你不知道啊?”王柳怀疑地看了一眼申小丫,“这么多年你就没关心过一点点玉虚宫的事?你的老熟人青枫啊!”
申小丫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明明最是对无量仙翁死心塌地!为什么没有被清算?!”
“找到青枫的时候,他被绑着扔在山洞里,错过了封神战。审问时,他说自己劝说师父悬崖勒马,被师父关起来了,所以也为天尊重用。”
申小丫语塞,这人也太狡猾,自己竟阴差阳错地给他铺了高升的路。
“诶,出什么神呢?”王柳在她面前晃晃手,“当年你住的地方太清净,虽然也经常和我们这些弟子打交道,但有些私下聊的闲话其实根本不敢在你面前说。”
申小丫不愿再想青枫的事,给二人碗里又斟满酒,问:“什么闲话?”
“就,你和鹿童,那些事儿呗,”王柳嘿嘿一笑,“但我知道,他那个人,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为虎作伥,配不上你。”
他摇摇头,叹道:“最后连人都不见了,多半是遭报应了。只可惜,青枫那小子还在风生水起,”王柳朝申小丫的左手抬抬下巴,“诶,你戴的木镯子样式真奇特,倒是比你以前戴的吊坠审美好一点……不过这镯子的模样怎么有点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