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恐惧的娄晓娥
    娄振华没有说“输了”会怎样,但书房里冰冷的空气和那长长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输了,无非是赔上女儿娄晓娥。

    用一个女儿可能的不幸,去赌全家人的生路和儿子未来的希望。

    在旧式商人家庭出身的娄振华那看似开明实则冷酷的权衡中,这是一道残酷但清淅的选择题。

    良久,娄振华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果断说道:

    “雅丽,这件事,必须你去跟晓娥说。

    她是你的女儿,你了解她。

    把利害关系跟她掰开揉碎讲清楚。

    让她知道,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这是在无数个火坑里,替她选了一个可能最不烫的。

    告诉她,如果她懂事,心甘情愿,好好跟着刘建国。

    以她的样貌、学识和我们的家底,未必不能在那男人心里占下一席之地,将来或许还有别的造化。

    但前提是,她自己得想通,得心甘情愿,甚至……得学会讨好。

    绝不能哭哭啼啼,惹恼了刘建国。

    否则,刘建国那样的男人,翻起脸来,她的下场,可能比嫁给贫农还不如。”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刀子,一层层剥开亲情包裹下的残酷现实。

    “想想看,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读过书、穿着旗袍的大小姐,突然要去乡下茅屋,天天喂猪、挑粪、伺候可能大字不识的公婆丈夫,挨打受骂还不能还嘴……那样的日子,能熬几年?”

    娄振华最后的话语,像重锤敲在谭雅丽心上。

    谭雅丽听着丈夫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分析,身体止不住地颤斗。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事实,是最可能发生的未来。

    在巨大的恐惧和对女儿另一种悲惨命运的想象冲击下,母爱让她做出了痛苦的选择——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绝望的绝望。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深切的悲哀。

    她站起身,声音沙哑说道:

    “我……我去跟晓娥说。”

    谭雅丽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来到女儿娄晓娥的房门口。

    通过虚掩的房门,她看到女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小圆镜,轻轻梳理着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无忧无虑的明媚。

    这一幕,像针一样扎在谭雅丽的心上。

    她站在门口,手抬起又放下,几次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要直接对女儿说:“晓娥,爸妈要把你送给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做没名分的外室,你去好好伺候他,换咱家一条活路”?这样的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泪水再次模糊了谭雅丽的视线。

    她靠在门框上,几乎要虚脱。

    里面是她的心头肉,是她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女儿,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她却要亲手将女儿推向一条难以启齿的路。

    这份煎熬,几乎要将她撕裂。

    或许是母女连心,娄晓娥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母亲失魂落魄的身影。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脸上明媚的笑容转为关切说道:

    “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爸爸那边有什么事?”

    她起身走过来,挽住母亲的手臂,将她扶进房间坐下。

    女儿的温柔和关切,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谭雅丽。

    她反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冰凉颤斗。

    她看着女儿年轻姣好、不谙世事的脸庞,心如刀绞。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问出一个看似寻常却沉重无比的问题继续说道:

    “晓娥,你……你想过你以后的未来吗?”

    娄晓娥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脸上甚至飞起一丝红晕说道:

    “未来?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指……结婚吗?”

    这个年纪的姑娘,对未来最大的想象,无非是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伴侣,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她或许偷偷幻想过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但绝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被问及。

    谭雅丽艰难地点点头,决定不再迂回,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击碎女儿的幻想说道:

    “是……晓娥,刚才你爸爸出去,听到了一些很不好、很确定的消息。

    咱们家……成分不好,是资本家。

    现在,上面风向变了,要对资本家……严打了。

    这意味着,你的婚姻,以后恐怕由不得你自己,也由不得爸妈做主了。

    最有可能的是,会安排你……嫁给一个出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