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那不行,那是叛逃,是犯罪,一旦走了那条路,就真回不了头了,也永远别想再回来了。
我要的,是能堂堂正正离开,将来也能堂堂正正回来的路子。”
他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又带着深深的忧虑说道:
“刘建国……他能帮我。
如果他肯帮忙,以他现在的能量和位置,或许能给我们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经得起查的理由,比如派我去香港处理解放前留下的、与爱国侨胞有关的商业纠纷,或者以支持海外爱国建设的名义……
只要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我们就能相对安全地离开,将来也留有回来的馀地。”
娄振华颓然坐倒在沙发上的说道:
“但是,刘建国他……他要一个理由,一个他必须帮我们、甚至不惜为我们背书的理由。
他说,他不缺钱。
雅丽,我们现在除了钱,还能给他什么?
我们有什么,是他刘建国需要,而别人给不了的?”
这个难题,象一座山,压在了娄振华的心头。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老式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在人心上。娄振华看着妻子惨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知道她正在经历怎样的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痛?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做出最冷静、甚至最冷酷的决定。
良久,娄振华用沙哑而决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道:
“雅丽,别想了。
我们现在手里能打出去的牌,不多了。
为了娄家能留下根,为了咱们的儿子将来不至于被人踩在泥里。
现在……恐怕只能……只能委屈晓娥了。”
他说出委屈晓娥这几个字时,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坚硬。
谭雅丽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声音发颤说道:
“振华,你……你准备怎么做?
那刘建国,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唐家的女儿,还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咱们晓娥……难道去给人家做小?”
旧社会姨太太的悲惨景象瞬间掠过她的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娄振华脸上闪过一丝属于旧时代商人的精明与狠厉,他缓缓道: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新社会,自然没有妾这个说法了。
我的意思是,想办法,让晓娥……跟了他。
不需要名分,甚至不需要公开。
只要刘建国认下这份情,愿意把晓娥带在身边,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他避开妻子震惊的目光,语气冰冷地分析说道:
“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出的、最重、也可能是唯一能打动刘建国的诚意。
他不是要理由吗?
这就是理由——我把女儿的未来,我娄家一半的牵挂,都系在他身上。
从此,我娄家的命运,就和他刘建国的信誉,隐隐绑在了一起。
他帮我,也是在帮他自己将来可能的污点善后。”
“这……这怎么行?”
谭雅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说道:
“晓娥是我们的心头肉啊。
她才多大?你让她……让她没名没分地去跟一个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
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我们……我们已经到了要卖女儿求活路的地步了吗?”
巨大的悲痛和耻辱感淹没了她。
“不然呢?”
娄振华低吼一声,随即又强行压下情绪,疲惫而残酷地陈述着现实说道:
“雅丽,醒醒吧!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算我们不舍得晓娥,硬撑着不走,等风暴真来了,你以为晓娥能逃过一劫?
到时候,她的成分是资本家小姐,最好的结局,就是安排嫁给她可能从未见过的、最穷最苦的三代贫农。
用她的婚姻,来改造她,来赎我们家的罪!
那样的日子,会比跟着刘建国好吗?”
他走到妻子面前,双手按住她颤斗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继续说道:
“刘建国是什么人?
年轻有为,手握实权,前途无量。
跟着他,晓娥至少衣食无忧,生活体面,甚至还能保有几分原来的样子。
就算没名分,以刘建国的身份和心思,也不会明着亏待她。
这比起嫁给一个可能粗鄙、贫穷、甚至心怀怨恨的陌生人,哪个更好?
哪个才是真正为晓娥着想?”
谭雅丽被丈夫的话击中了最深的恐惧,是啊,那种被随意发配、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