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再次躬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刻板和稳定,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小姐的生命轨迹,恐怕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重大转折,而那位刘建国先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非仅仅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他没有多问一句,这是作为一名合格管家的本分,也是他对艾米丽忠诚的体现。
艾米丽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等待。
大约十几分钟后,菲利普从包厢内走出,轻轻关上门。
他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不显眼的深色布包,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残留的一丝震惊和复杂,还是被艾米丽捕捉到了。
他显然看到了沙发上的痕迹,或许还闻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一丝特殊气息。
艾米丽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她只是淡淡地说:“菲利普,送我回浅水湾宅邸。”
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平稳地驶入浅水湾一栋僻静而奢华的别墅。
艾米丽以“脚踝扭伤”为由在菲利普的搀扶下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听到脚步声,伊莎贝尔立刻抬起头,看到艾米丽略显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的脸色,以及菲利普小心翼翼的搀扶姿态,她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放下文档,快步走过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艾米丽!你怎么才回来?天哪,你的脸色……菲利普说你只是扭伤了脚?到底怎么回事?你忘了才刚经历过枪击案!你应该立刻回来休息,而不是……”
艾米丽轻轻挣脱菲利普的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然后,她走到姐姐面前,没有回避姐姐审视的目光,反而挺直了脊背,用一种平静但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姐姐,我去见刘建国了。
今天的事,我需要正式感谢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清淅地说道:
“而且,我想,我爱上他了。”
伊莎贝尔瞬间愣住,仿佛没听清妹妹在说什么。
随即,她美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和极度不赞同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强烈的警示意:
“艾米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清醒一点!他是大陆来的人,是那边政府的官员。
而且你才第一次见他!这太荒谬,太危险了!
你了解他什么?
这只是一时冲动,是吊桥效应,因为你差点死了,而他恰好救了你!”
面对姐姐的激动,艾米丽却异常平静。
她碧蓝的眼睛看着伊莎贝尔,里面没有少女的盲目,反而有一种伊莎贝尔从未见过的、近乎洞察一切的清澈和决绝。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姐姐。
我知道他的身份,我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也很清楚,这不是吊桥效应。
我非常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在……选择什么。”
说完,她没有给伊莎贝尔继续反驳或劝说的机会,径直转过身,朝着楼梯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许不自然,但背影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晚安,姐姐。”
另一边,刘建国乘坐的士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刚走进大堂,早已等侯在此的王会刚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低声道:
“主任,您回来了。展品和所有物料都已经清点打包完毕,封存好了。
航运公司那边也联系好了,最快明天下午可以安排装船,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启程返回。”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这个效率表示满意。
他略一思索,吩咐道: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
通知下去,明天全体放假一天,可以自由活动,但务必注意安全,尤其是人身和财物安全,不许惹事,晚上必须归队。
后天上午最后检查,下午准备启程返航。”
第二天上午,刘建国正在房间内阅读一份香港当地的报纸,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整齐香港警察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员。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警员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刘建国先生您好,我们是香港警务处的。
关于昨天下午在酒店门口发生的、涉及卡文迪什小姐的枪击案件,有些情况需要向您进一步了解。
麻烦您跟我们回警署一趟,协助做个详细的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