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去小酒馆
    刘建国将酒菜放下,在空位坐下,闻言笑了笑,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酒,细细品了品,半开玩笑地说:

    “陈掌柜说的是,这儿消息是灵通。就是这酒……”

    他晃了晃碗,看着略显浑浊的酒液说道:

    “要是掌柜的心再诚点,把掺的水再撇出去些,换成地道的‘粮食精’,那这生意,准保还能再旺上三分,大伙儿喝着也更痛快不是。”

    这话直指小酒馆公开的秘密,带着善意的调侃和一丝内行的挑剔,瞬间拉近了和这些老酒客的距离。

    说罢,他看向桌旁另一位,客气地点头致意:

    “牛爷,陈掌柜,我那儿没地儿了,看您二位这儿宽敞,讨个座儿,不打扰吧?”

    牛爷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山核桃,闻声抬眼,目光在刘建国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开口,带着老街坊的审视和好奇:

    “这位小兄弟,面生又面熟……前儿个好象来过?跟陈掌柜也是老相识了?”

    他久经世故,看出刘建国气度沉稳,不象一般的闲汉,又见陈雪茹态度热络,故而发问。

    陈雪茹刚想接口,顺着之前的了解介绍一句“刘局长……”

    话到嘴边,刘建国却已自然地接过话头,他放下酒碗,微笑着,态度谦和:

    “牛爷好眼力。鄙姓刘,刘建国。在您二位前辈面前是晚辈,直接叫我建国就行,听着亲切。”

    他主动通报了姓名,又放低了姿态,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巧妙地避免了在公开场合暴露职务。

    牛爷对刘建国这番低调又给足面子的做派很是受用。

    陈雪茹爽快说道:

    “建国同志是个爽快人。那你也别掌柜长掌柜短的了,听着生分,上次不是说了叫我雪茹吧。”

    这一声应允,瞬间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也显示了她对刘建国的认可。

    牛爷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清淅的讶异。

    他太了解陈雪茹了,这女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不假,但骨子里自有一份傲气和审慎,尤其对男人,等闲不会让人如此亲近地直呼其名。

    能让她这么痛快地应允……

    牛爷再看向刘建国时,那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心中暗忖,这年轻人,恐怕不只是有点本事那么简单,怕是真有些来头。

    陈雪茹何等精明,自然将牛爷那惊讶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也不点破,只是故作嗔怪地白了牛爷一眼,端起自己的小酒盅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她特有的泼辣和圆滑:

    “牛爷,您那是什么眼神儿。

    我陈雪茹这名字,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还不能让人叫一声了。

    建国同志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叫名字显得亲近。

    对吧,建国?”

    她这话既是对牛爷惊讶的回应,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又再次强调了她与刘建国之间“亲近,还将理由归结于刘建国的实在,可谓滴水不漏。

    牛爷闻言,嘿嘿干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刘建国的分量,已然有了新的掂量。

    三人就着花生米和拍黄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刘建国刚抿了口酒,就听陈雪茹象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建国,牛爷,你们最近听说了没?我这阵子去纺织厂和军需被服厂那边批料子,听说部队那边动作不小,一直在加紧赶制新式样的制服,连带着我们这些民用布匹的配额都紧巴了不少。”

    她眼波流转,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敏锐说道:

    “这眼看着快到国庆了,是不是……上边要有大动静,要给部队统一换新装了?”

    她这话看似闲聊,实则在打探消息,毕竟她的绸缎庄生意与布料供应息息相关。

    刘建国闻言,心中一动。

    他自然清楚,这不仅仅是换装,而是为即将在55年正式实行的人民解放军授衔做准备,新式军服(55式军服)正是其中重要一环。

    但他不能明说,只是笑了笑,含糊地赞道:

    “雪茹你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不愧是做这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他举杯示意了一下,没有接统一着装的具体话茬,但语气中的肯定,让陈雪茹和牛爷都听出了些味道。

    陈雪茹得到刘建国这隐晦的确认,心中有了底,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自得:

    “那可不,干我们这行,消息不灵通哪成?

    布料、款式、上面的风吹草动,都得心里有本帐。”

    她巧妙地没有再深入追问,点到即止,既显了本事,又没让刘建国为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