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您说的,李哥。我再怎么跑,根基不都还在咱们厂么?分局那边刚理出个头绪,就赶紧来向您报个到,汇报一下情况。”
李怀德哈哈一笑,给刘建国倒了杯水,也坐了下来,点起一支烟,颇有些洞察意味地说:
“你小子,跟我还来这套虚的?是为南锣鼓巷那两间房的分配来的吧。”
他吐了口烟圈,语气肯定说道:
“放心,丁秋楠同志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业务能力突出,住房困难属实。
厂里解决技术骨干的后顾之忧,是分内之事。
房管科那边我已经关照过了,优先考虑,流程上没问题。”
他把事情完全放在了公对公、领导关心技术人才的框架内,既办了事,又滴水不漏。
刘建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轻松:
“谢谢李哥关心!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起来,确实有日子没跟您好好坐坐了,要不晚上找个地方,我请您,咱们聊聊?”
李怀德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一副愁容,身体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建国啊,聚的事儿好说。眼下哥哥我有个火烧眉毛的难处,可能还得你帮衬一把。”
他弹了弹烟灰说道:
“眼看国庆节就到了,厂里要搞会餐,要表彰劳模先进,方方面面都要打点……
可采购科那帮人,使尽了浑身解数,肉联厂的计划指标就那么点,根本不够。
这没肉,节都过不踏实,我这分管后勤的,脸上无光啊。”
他目光殷切地看着刘建国,意思很明白,我知道你有特殊门路,现在需要你动用这个关系来帮我,也是帮厂里解决难题。
刘建国听明白了,这是交易也是李怀德对他能力的认可和须求。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李厂长的难处我理解。这样,采购科有个叫张国庆的办事员,小伙子脑子活,路子广,听说他能联系到一些计划外的农村生猪资源,或许能想想办法。”
他先点出人选和可能性,然后话锋微转,带上了为手下争取利益的意思。
“不过,这年头弄这些紧俏物资,风险大,人情也贵。要是真能办成,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对于这样肯干事、能成事的同志,厂里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也好激励其他人。”
李怀德说道:“建国,这可需要不少至少40头猪,你确定。”
刘建国说:“放心。”
李怀德吸了口烟,眯着眼盘算。
40头猪,足够让他在国庆期间稳稳当当地露脸,甚至还能有富馀巩固关系。
他很快做出决定,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刘建国,语气郑重:
“建国,你介绍的人,我信得过。
只要这个张国庆,能在国庆前,给厂里实实在在地弄来40头符合标准的猪,把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了。
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我会在厂务会上正式提议,并全力支持他上。”
这是一个清淅的承诺,将物资难题的解决与人事提拔直接挂钩。
刘建国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李怀德作为分管副厂长,在这个问题上话语权很重。
他露出笑容,再次表达了尊重和感谢:
“李哥痛快。有您这句话,一定争取把这事办漂亮,不姑负您的信任。”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李怀德象是想起什么趣事笑道:
“对了,你好久没在厂里吃饭了吧?
何大清,傻柱他爹,前阵子从保定回来了,又回食堂掌勺了。
啧,还得是人家那手艺,做菜都跟别人两个味儿。
有空你来尝尝,还是那么地道。”
刘建国顺着话头笑道:
“是吗?那可是好事,何师傅的手艺确实让人惦记。
等忙过这阵子,一定专门来食堂解解馋。
唉,就是现在两个摊子,事儿摞着事儿,有时候真感觉分身乏术。”
他这话既是实情,也略微透露了自己如今的责任和忙碌,是一种低调的展示。
李怀德听了,用手指虚点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羡慕和些许感慨:
“你小子,就别不知足了。
多少人想往公安系统里靠,顶天挂个闲职虚衔。
你倒好,一步到位,直接就是东城分局的一把手,那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管着那么一大片地界呢,这还叫忙?这是重任在肩,前途无量啊!”
作为级别更高的领导,他这番话既有对刘建国成就的认可,也隐含着一丝对公安系统实权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