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火车的时候天灰蒙蒙的,飘着小雪。他拎着那个旧背包,里面装着奶奶塞的腊肉、咸菜,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整齐,一看就是奶奶熬了几个晚上赶出来的。
出站口有人在拉客,举著牌子喊“市区市区十块”。陈锐从人群里穿过去,像一艘船劈开波浪,那些人看见他都自动让开。
他打了个车,回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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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子的时候天快黑了。雪下大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推开门,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杠铃片码在墙角,五百公斤的杠铃立在那儿,石桌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他把东西放下,先去屋里看了一眼。没人动过的痕迹,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然后他出来,站在院子里。
雪落在肩膀上,很快就化了。他站了一会儿,走到墙角,拿起那只杠铃。
练。
一组,两组,三组。
直到浑身发热,直到那股劲顺了。
他把杠铃放下,看着手里的老茧。过年这几天没练,但手没生。奶奶做的饭养人,那点肉没白吃。
他走回屋里,把那两本功法拿出来。
金刚身入门,崩山拳全本。还有那瓶没用完的淬骨丹。
他看了一会儿,收起来。
明天开始,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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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锐去了武安局。
他先去资源库打算换点丹药。老头还是坐在门口喝茶,看见他来,点点头。
“回来了?”
陈锐说:“嗯。”
老头说:“过年怎么样?”
陈锐说:“还行。”
老头笑了一声,没再问。
陈锐把功法还了,又用剩下的二十点换了一瓶壮血丸。小李不在,老头帮他办的。
从资源库出来,他去了沈青山办公室。
沈青山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笔。
“回来了?”
陈锐坐下。
沈青山打量了他一眼。
“胖了点。”
陈锐说:“没胖。”
沈青山笑了。
“奶奶做的饭养人,我知道。”
他点了根烟。
“过年怎么样?家里还好?”
陈锐说:“还好。”
沈青山说:“你那个堂哥的事,小周跟我说了。县城的开发商,叫马德福?”
陈锐说:“嗯。”
沈青山说:“那种小角色,吓唬一下就行了。要是他敢动,你随时打电话。”
陈锐说:“没动。”
沈青山点点头。
他吸了口烟,吐出来。
“形意门那边,过年这段时间没动静。秦明还没出关,他那些师弟也没再放话。估计是消停了。”
陈锐说:“嗯。”
沈青山看着他。
“年后有任务,你准备好。”
陈锐说:“什么任务?”
沈青山说:“还没定。可能是去抓个逃犯,也可能是去处理个纠纷。到时候再说。”
他顿了顿。
“你现在的应该摸到暗劲的路数了吧?”
沈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挥挥手。
“去吧,该练练。”
陈锐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沈局。”
沈青山说:“嗯?”
陈锐没回头。
“那个淬骨丹,挺好用。”
他推开门,走了。
沈青山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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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柴来了。
他拄著拐杖进来,在石凳上坐下,转着核桃。
“回来了?”
陈锐说:“嗯。”
老柴看着他。
“过年怎么样?”
“还行。”
老柴站起来,走到院墙边。
“你那崩山拳练得怎么样了?”
陈锐说:“还凑合。”
老柴转过身,看着他。
“凑合?”
陈锐说:“嗯。”
老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