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已经走了。火车开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应该快到省城了。
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年还没过完,但热闹劲儿已经散了。
陈建军这两天没出门,就窝在家里看电视。他妈喊了几次让他出去转转,他都说不去。
下午两点多,院门被人敲响了。
陈建军去开门,门外站着张伟。
张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满脸堆笑,但那笑看着有点虚。
“建军,在家呢?”
陈建军看着他,没说话。
张伟自己挤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建军,那天的事,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那三十万肯定回不来。”
陈建军说:“不是我。”
张伟愣了一下。
“什么?”
陈建军说:“钱不是我帮你要回来的。我哪有那本事。”
张伟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建军没说话。
张伟搓了搓手,凑近一点。
“建军,你堂弟在省城到底是干什么的?那天他一个人去马德福办公室,出来之后马德福就怂了。你知道他怎么弄的吗?”
陈建军说:“不知道。”
张伟说:“你真不知道?”
陈建军说:“不知道。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张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勉强。
“建军,咱们是兄弟,你跟我还藏着掖着?”
陈建军说:“真不知道。”
张伟站了一会儿,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这点东西,你帮我转交给你堂弟。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建军说:“他走了。昨天走的。”
张伟愣了一下。
“走了?这么快?”
陈建军说:“回省城了。”
张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干笑了一声。
“那行,东西你留着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建军一眼。
“建军,以前我说那些话,你帮我跟你堂弟道个歉。是我嘴贱,有眼不识泰山。”
陈建军没说话。
张伟站了几秒,推开门走了。
陈建军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那扇门。
他想起张伟以前的样子。那时候张伟开着厂,手里有钱,见谁都仰著下巴。说陈锐是“干工地的”,说陈家“穷得叮当响”。
现在这副样子,变得真快。
他把那堆东西拎起来,放进里屋,没再想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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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婶家。
刘婶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放著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
小雅从里屋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妈,你怎么了?”
刘婶没说话。
小雅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妈,那个陈锐到底是什么人?”
刘婶转过头,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雅低下头。
“我听村里人说,马德福那事,是他解决的。”
刘婶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马德福的事?”
小雅说:“张伟那个厂子,被马德福坑了三十万。张伟找了很多人,都没要回来。结果大年初一那天,有人看见陈锐去了县城。第二天,马德福就把钱还了,还多给了五万。”
刘婶愣住了。
“你听谁说的?”
小雅说:“村里都在传。说陈锐一个人去的,出来之后马德福就怂了。还有人看见张伟今天拎着东西去陈建军家,说是给陈锐道歉的。”
刘婶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她想起大年三十那天的事。她跟小雅去陈家相亲,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她还说了那些话——“穷得叮当响”“没本事”“白长那么大个子”。
现在想想,那些话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扇在她脸上。
小雅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妈,你说他要是记恨咱们”
刘婶说:“他记恨什么?他又没吃亏。”
小雅没说话。
刘婶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后悔了?”
小雅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