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把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刀身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又收回了鞘里。
“三条船包抄过去。赵承志要活的,其余的人降了就免死,拒降的一律杀,不留活口。”
一个半时辰过去以后。
三艘快船像鬼魅一样从夜雾当中冲了出来,船头劈开水面,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它们摆成品字形,死死咬住了赵家那三艘货船。
赵家那些船夫一下子就慌了神。有人拼命掉头,有人拼命加速,还有人吓得直接瘫在了甲板上。
可是那几艘装满了货的船在水里的暗流上面笨拙得像是一头水牛,再怎么挣扎也快不起来。
吴老鬼把手一挥,十几把挠钩一起飞了出去,铁爪划过夜空,“咔咔”几声,死死地钩住了货船的船舷,把两条船拉到了一起。
陈瑜第一个跃了上去,靴子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两个护卫挥着刀朝他扑过来,嘴里喊着“杀”。
他把身子一侧躲过了第一刀,反手扣住了那个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一声“咔嚓”的骨裂响了起来,那个人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弯刀“当啷”掉在地上。
同时他右手里那把长刀反手往上一撩,刀光一闪。
第二个人的胳膊齐着肩膀被砍断了,断臂飞出去老远。
那一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从嘴里喊出来,就疼得昏死了过去。
陈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踩着他们的后背跳上了二层甲板,靴底沾了血,在木板上留下一个红印。
迎面又冲过来四个护卫,刀光闪闪。
陈瑜脚下的步子一下都没有停,那把长刀划出了一道银色的弧光,劈、挑、扫、刺,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没有一刀是浪费的。
那四个护卫像稻草一样倒在了甲板上,有的捂着脖子,有的抱着肚子,血淌了一地。
陈瑜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身上那件官袍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他的步子太快了,血还没来得及溅到身上,人已经过去了。
他把底舱那把铜锁一刀劈开,“咔嚓”一声,锁头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间船舱。
上百个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摞了三四层高,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撬开其中一个一看,里面是崭新的弩机,乌黑色的弓身,银亮的弦。上面的桐油还泛着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刚出厂不久。
这一批货足够把一个千人队从头到脚武装起来,从弩机到箭矢,从铠甲到头盔,一应俱全。
陈瑜站起了身子,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说。
“全部查封,一件都不许漏。赵承志在哪条船上?”
一个被俘的船夫抖着手指向中间那条最大的船,牙齿打着颤说。
“在那条、在那条船上……他说他不走,他说他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陈瑜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目光转向中间那条船。
话音刚落,中间那艘大船的船舱里面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灯。
整条船被照得通明,亮得像白天。
舱门打开了,赵承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锦袍,宝蓝色的,绣着暗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抹了头油,在火光下亮晶晶的。腰间佩着他们家祖传的那把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手里面还提着一坛子酒。
要不是周围全都是拿着刀的士兵,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自家花园里面散步一样,悠闲得很。
“陈少师,久仰了。”
他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瑜,脸上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不像是面对敌人,倒像是面对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你来得比我料想的要快一些。不过没关系,该准备的东西我全都准备好了。”
陈瑜看着他,语气很平淡。
“烧了自家的老宅,赶跑了城里的百姓,装上军火就想往外跑,这就是你准备的东西?”
“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
赵承志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响。
“狗急跳墙?你懂个屁!”
“我赵家在江南待了两百年!两百年!你知道两百年是什么概念吗?”
“我曾祖父跟着太祖打的天下,攻城的时候他第一个爬上城墙,身上中了三箭都没退。我祖父是先帝的布衣之交,先帝还没登基的时候就跟他称兄道弟。”
“我父亲把江南的盐铁两项抓在手里二十年,连朝廷派下来的钦差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这江南的官场、商路、漕运,有哪一样不是我赵家的?哪一样离了我赵家能转得动?”
他猛地把手里那坛子酒摔在了甲板上,“啪”的一声,酒坛子碎成几瓣,一股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