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在地狱等你
烈的酒香弥漫了开来,呛得人直皱眉。

    “你想让我跪在废墟上面认罪?做你的梦去!”

    “陈瑜,你以为你自己赢了?”

    “你不过是皇帝手里攥着的一把刀罢了!他用你的时候给你镀金,不用你的时候一脚踢开!”

    “等你没有用了的那一天,你的下场绝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信不信?”

    陈瑜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像听一个人在念戏文。

    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你说完了?那我也来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把你扳倒,不是为了跑来当官,也不是为了往上面爬。”

    “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把三千具弩机、五千套铁甲卖到了北蛮那边去。这些东西到头来会被拿去杀我们大乾守边的兵,杀我们大乾的百姓。”

    “你们这些人为了银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富贵,竟在自己人的后背上捅刀子,捅完了还觉得自己做得对。”

    他把长刀慢慢举了起来,刀尖对准了赵承志。

    “所以我不单单是要抄你赵家,我还要把你拉回京城去。在午门那边的菜市口,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我要让所有想发这种国难财的人全都看个清楚,叛国的人只有一条路,就是死。”

    “拿下!”

    禁军的士兵从两边包抄了上去,脚步整齐,铠甲哗啦哗啦地响。

    赵承志把剑挥起来想要抵抗,可是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剑尖在空中画着圈,怎么也握不稳。

    他忽然笑得更疯了,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瑜!你想活捉我?你做梦去!”

    他把那把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一步一步退到了船舷的边上。

    “我赵承志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输过。从来都没有!”

    “我输给了你,但我还能自己挑怎么去死。这最后一把,你接不住!”

    他猛地转过头,朝着船舱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道。

    “点火!”

    陈瑜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他厉声喝道。

    “跳船!所有人全都跳船!”

    可是已经晚了。

    底舱里面猛地窜出了冲天的火光,火苗从舱口喷出来,像一条火龙。橘红色的火焰舔着船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赵承志事先就在里面堆满了桐油和火药,几十桶桐油,几百斤火药,足够把整条船炸上天。

    他刚才摔碎的那一坛子酒就是引信,酒精顺着甲板的缝隙流进了底舱,火苗一碰就着了。

    火焰瞬间吞没了整条船,连湖面上的水都被映成了红色。

    赵承志就站在船头上,身后是熊熊的大火,头发和衣袍被热浪吹得往后飘。

    他的嘴巴还在笑,咧着,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声跟火焰的咆哮混在一起。

    “陈瑜!我在地狱里头等着你!”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轰”的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冲击波把周围的船都推开了好几尺,水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巨浪。

    陈瑜在最后那一刻纵身跳进了冰冷的太湖里面,“扑通”一声,湖水没过了头顶。

    湖水灌进了他的口鼻,又冷又涩,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他在水里面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那条大船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慢慢地沉到了湖底。

    木头的碎屑和火星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水面上,“滋滋”地响着,冒出一股股白烟。

    他把脑袋从水里面冒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脸上的水抹掉,对周围喊道。

    “救人!把水里面的人全都捞上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火光把半个太湖都照亮了,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陈瑜站在船头上,看着那些烧剩下的残骸在水面上漂着,一块一块的,黑乎乎的。

    脸上既没有赢了以后的欢喜,也没有敌人死了以后的痛快。

    只有一种冷静到了近乎残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