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地心游记》
    理查德的蘸水笔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着,墨水在纸面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我还没有看过一眼我即将进入的那个深不可测的火山管,这个时刻就已经来临,现在我仍然可以做出决定,究竟是参加探险,还是拒绝尝试。

    可是在向导面前退缩,我会很羞愧。

    汉斯面对这次旅行表现得如此镇定、如此毫不在乎、如此藐视危险,以至于我一想到自己不如他勇敢,就感到脸红。

    如果没有别人,我肯定会列出一大堆理由;可是在向导面前,我只好一言不发;我突然想到了美丽的格劳本,然后就朝中间的那条火山管走去。

    我说过火山管的直径有一百英尺,周长是三百英尺。

    我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弯腰往下看。我觉得毛骨悚然,感到一阵空虚。我觉得我的重心在移动,人就象喝醉了一样,头晕目眩。

    没有什么比这个深渊的吸引力更难以抗拒了。就在我快要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是汉斯。说到底,我在哥本哈根的弗莱瑟教堂所接受的“眩晕训练”还远远不够。】

    理查德写到这里,停下了笔,这段写得还行,但他觉得节奏可以再紧凑一些。

    【“很明显,”我叫道,“这些板岩、石灰岩和砂岩都是在第二纪由于水的沉渣而形成的!我们正在离开花岗岩石壁!我们就象某些汉堡人一样,想去卢卑克,走的却是通往汉诺瓦的路。”

    我本应该把这些话留在心里的,可是我的地质学家脾气胜过了我的谨慎。李登布洛克叔叔听见了我的叫喊。

    “你怎么了?”他问。

    “你看!”我一边回答,一边指给他看那一连串变化丰富的砂岩、石灰岩和板岩地层的最初标记。

    “怎么样?”

    “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地质时期,出现了最早的动植物!”

    “啊!你这样想?”

    “你自己看、自己观察、自己判断吧!”

    我硬是让教授用照明灯在坑道的石壁上来回照了一番。我以为他会发出一阵惊叫,可是他一言不发,继续走他的路。

    他究竟明白了我的意见没有?是他出于叔叔和学者的自尊而不愿承认自己走错了坑道?还是他决心将对这条坑道的勘探进行到底?显然我们已经离开了岩浆喷发的信道,这条路是不会把我们带到斯奈菲尔火山的内核去的。

    不过我也在问自己是否过于看重地层的变化了。是不是我自己弄错了呢?难道我们所穿越的岩石层,真的仅仅是复盖在花岗岩石壁上的一层表面吗?

    “要是我没说错,”我心想,“就应该找到一些原始植物的碎片,事实胜于雄辩。找吧!”

    我还没有走出一百步,就看到了不容辩驳的证据。这个证据十分确凿,因为在志留纪,海水里生活着一千五百多种动植物。我的双脚已经习惯了坚硬的熔岩地面,可现在它们突然踏在了一堆植物和贝壳类动物的遗骸碎片上。石壁上墨角藻和石松的痕迹清淅可见。李登布洛克教授不会不注意到这些,可我想他是故意视而不见,他依然迈着不变的步伐前进着。

    他的固执未免太过分了。我忍无可忍,从地上拾起一只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甲壳,这只甲壳曾属于一种和现在的鼠妇相似的动物;我走到叔叔面前,对他说:

    “你看!”

    “这个嘛,”他平静地说,“这是三叶虫纲中已经灭绝的一目甲壳动物的外壳,仅此而已。”

    “难道你不能由此得出……”

    “和你一样的结论?不,我完全可以同意你的结论:我们已经离开了花岗岩层和熔岩喷发的信道。也许是我走错了路;可是,我只有在到达这条坑道的尽头之后,才会确定自己所犯的错误。”

    “你做得对,叔叔,如果我们没有受一个与日俱增的危险的威胁,我也一定会赞同你的。”】

    理查德写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地下迷宫的部分,主角三人在错综复杂的隧道里迷了路,水源耗尽,几乎渴死,最后靠着一道地下泉才捡回一条命。

    这一段是凡尔纳制造紧张感的高手之作,理查德几乎不需要改动,直接照搬就行。

    理查德写完这一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整本书最震撼的场景了——地下海洋。

    当主角从狭窄的隧道里走出来,突然面对一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海洋时,那种从幽暗走向壮阔的视觉冲击,是任何读者都无法忘记的。

    理查德提笔,写下了他心目中整本书最重要的一段。

    【“是海!”我叫道。

    “是的,”叔叔回答,“李登布洛克海,我想没有一个航海家能和我争夺发现它,并以我的名字命名它的荣誉!”

    这里是一个湖泊或大海的起点,广阔的水面一望无际。

    起伏的波涛在月牙形的海岸边止步不前,金色而细腻的沙滩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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