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浪花在和风中飞舞,有几丝甚至吹到了我的脸上。在微微倾斜的海滩上,有一堵巨大的石壁矗立在距海水六百多英尺的地方,它笔直向上,高耸入云。
石壁下部有几块锋利的岩石一直插入海中,形成许多岬角,碎浪的牙齿咀嚼着它们。远处,在烟雾迷朦的地平在线,肉眼能清淅地看到这些岬角的影子。
这是一片名副其实的海洋,海岸线曲折不定,但它渺无人烟,荒凉得可怕。
我的眼睛之所以能看到大海的远处,是因为有一道特殊的光线照亮了一切。
这光线不是光芒四射、热力无穷的太阳光,也不是苍白朦胧、冷若冰霜的月光。
不是,这道光线的照明能力、它在传播过程中摇曳不定的特点、它那明亮干燥的白色、它所造成的微弱的气温上升,还有它事实上强于月光的亮度,这一切都非常明显地说明存在着一个电源。
它就象一道北极光、一种宇宙间持续不断的现象,照遍了这个可以容纳一个海洋的山洞。
你要是愿意,可以把我头上的穹顶称为“天空”;它似乎是由巨大的云团构成的,这些变幻莫测的蒸汽一旦遇冷凝结,随时都可能化为倾盆大雨。
我原以为在这样高的气压下,水不会产生蒸发现象,然而,由于某种不为我所知的物理原因,空中飘浮着大面积的水汽。不过当时“天气很好”。
电层在高高的云端造就了奇异的光线变化,下面的云朵则笼罩着浓重的阴影。强烈的光线时常会从两片云彩之间穿过,一直照到我们身上。
不过归根结底,这不是太阳光,因为它不产生热量。我有一种凄凉肃杀的感觉。我意识到在这云层的上面,不是星光璨烂的天空,而是把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的花岗岩穹顶,不管这个空间多么巨大,它也不够星星——哪怕是最小的——在里面自由飞翔。
这时我想起了一个英国船长的理论,他把地球比作一个中空的巨大圆球,球内的空气由于压力而发着光,而普鲁托和普罗塞毕娜两个星座则在里面划出一道道神秘的轨迹,难道他的话是真的?
我们确确实实被关在这个巨大的洞穴里了。我们无法判断洞穴有多宽,因为海岸向两边无尽地延伸下去;也无法知道它有多深,因为我们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地平线。
它一定有好几英里高,因为肉眼看不到架在花岗岩石壁上的穹顶;但在空中大约二点五英里的高度,飘浮着很多云团,它们比地球上云层的高度还要高,这可能是因为空气密度较大的原因。
“洞穴”一词显然不足以描绘这个巨大的空间。对于一个来到地球深处冒险的人来说,人类的语言是永远不够用的。
此外,我不知道用什么地质学原理来解释这个巨大洞穴的存在。它是由于地球冷却而形成的吗?我读过一些游记,也知道一些着名的洞穴,可是没有一个能有这么大。
美国肯塔基州的猛犸洞也十分巨大,因为它的穹顶高于深不可测的湖水五百英尺,游客们深入洞穴二十五英里,却仍然看不到尽头。
但是,在我现在欣赏的这个洞穴面前,前面提到的那些山洞能算什么呢?这里的天空云层密布,电光四射,洞穴里还蕴藏着一片浩淼的海洋。面对如此宏大的景象,我的想象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静静地凝视着这壮观的景色,感觉无法言喻。
我仿佛身处天王星或海王星这样遥远的星球,看到了地球人的本性所难以体验的奇观。
要描绘这种全新的感受,就必须用全新的字眼,但是我想不出。我看着,想着,赞叹着,既惊愕又恐惧。】
理查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这段写得他头皮发麻,他忽然意识到,凡尔纳的想象力到底有多恐怖,毕竟人是无法描述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凡尔纳从来没有去过地底,从来没有去过地下海洋,却能写出这样壮阔的画面,这种能力不是靠技巧就能学来的。
理查德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管他呢,反正凡尔纳现在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巴黎写歌剧呢。
当然,也不能忘记了鱼龙和蛇颈龙缠斗的画面。
【“怎么了?”叔叔叫道,“是不是触礁了?”
汉斯指着一千三百英尺开外的海面,有一头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起伏着。我看着叫了起来:
“是一头巨大的鼠海豚!”
“对,”叔叔回答说,“现在又来了一条异常巨大的海蜥蜴!”
“远处还有一条可怕的鳄鱼!你看它的腭骨有多宽!还有牙齿!啊!它消失了!”
“鲸鱼!一条鲸鱼!”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