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巨大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客厅烘得暖融融的,跟外面伦敦十一月的湿冷简直象是两个世界。
仆人们穿梭在宾客之间,银质托盘上的香槟杯象是一排排倒扣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碰出细碎的声响。
“奥古斯塔,亲爱的,你今晚的布置真是无可挑剔。”
深棕色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山茶花,据说从巴黎传过来的新风尚。
整个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就象飞蛾扑火一样,虽然这比喻未免有些俗套,但确实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
“你太客气了,”奥古斯塔微笑着说,“我只是做了女主人该做的事情。”
“何止是该做的事情,”乔治安娜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知道隔壁的德文郡侯爵夫人上个月办的那场晚会吗?简直是一场灾难,我可不会再去一次了。”
奥古斯塔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不喜欢萨默塞特夫人,当年在埃格林顿锦镖赛上抢了自己“美后”的头衔,要不是为了男人们的事情,她才不想跟乔治安娜扯上关系。
“对了,”萨默塞特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姑母呢?我还没去向她问安呢。”
“她在小客厅里休息,我一会儿带你过去。”
“那可太好了,我上次见她还是去年在巴斯的时候,她那时候精神可好了,听说最近这两天病情又严重了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跟她听歌剧呢。”
奥古斯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乔治安娜见她出了神。
“你在看什么?”萨默塞特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咦,那个是诺伊曼家小姑娘吗?长得可真俊俏啊,跟她站在一起的年轻人是谁?”
“我在伦敦没见过他,可能也是跟诺伊曼家的小姑娘一起来首次亮相的吧。”
“你瞧,那个是不是马尔博罗家的约翰吗?”萨默塞特夫人指了指正在向诺伊曼和理查德靠近的一对夫妇。
他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继承了布伦海姆宫和家族在牛津郡的大片地产,年纪轻轻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诺伊曼小姐,”马尔博罗侯爵微微颔首,“令尊今晚没有来吗?”
伊丽莎白行了一个屈膝礼:“父亲今晚有公务在身,托理查德哥哥陪我来的。”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理查德的手臂。
马尔博罗侯爵的目光落在理查德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位应该就是诺伊曼小姐所说的理查德吧,年纪轻轻就气质非凡,是哪个家族的?”马尔博罗侯爵朝着理查德伸出手来。
。”理查德双手紧紧地握着马尔博罗侯爵的手。
“啊,久仰,原来是梅特涅。”马尔博罗侯爵语气听起来十分意外,非常热情地把另外一只手放在理查德的手背上,“亲王阁下近来身体可好?”
“承蒙关心,家父在布赖顿休养,一切安好。”
两人寒喧的工夫,奥古斯塔就已经挽着乔治安娜的手臂走了过来。
“马尔博罗侯爵世子,侯爵夫人,”奥古斯塔的笑容显得十分热烈,“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姑母一直念叨着想见见布伦海姆宫的新主人呢。”
弗朗西丝微微欠身:“莱昂斯夫人太客气了,能受邀参加今晚的聚会是我们的荣幸。”
奥古斯塔转向理查德和伊丽莎白,目光在理查德脸上多停留了一下。
“诺伊曼小姐,你今晚真漂亮,”她弯下腰,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亲切语气说道,“这位是你的?”
“是跟我一起来参加舞会,在伦敦社交季首次亮相的理查德先生!”伊丽莎白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他父亲可是奥地利帝国的首相!”
奥古斯塔直起身来,朝着理查德微微屈膝,很自然地切换到法语,“梅特涅先生,欢迎来到诺福克庄园,之前早在威灵顿侯爵的沙龙上就听说梅特涅亲王的世子来到伦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年纪轻轻就一表人才,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理查德同样切换到法语,微微鞠躬:“感谢您的款待,莱昂斯夫人。”
“来,”奥古斯塔收回目光,转向众人,“我带你们去见见姑母,她老人家今晚精神还不错,正等着见客呢。”
小客厅跟大客厅之间隔着一道胡桃木的折叠门,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喧闹声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壁炉旁边摆着一张高背扶手椅,椅子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膝盖上盖着一条苏格兰羊毛毯,手里握着一串镶满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