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书房的房门,一个年迈佝偻的老人正俯首在案看着今日的报纸。
理查德很识相的坐在一旁等侯,要是在老头子看的正兴头的时候打搅他,又得在耳边念叨个不停。
“瞧瞧,瞧瞧,整个欧洲都在暴动,天啊,理查,我真不知道欧洲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人喝了口放在桌面上的咖啡。
“少担心点吧,你现在又不是首相了,不需要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理查德走到跟前,将信封和支票都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梅特涅拿起信封看了起来,一眼就注意到封口处的双头鹰火漆。
理查德看到老头子正聚精会神地查看信件,索性拿起一旁的每日新闻,开始翻看今天连载的董贝父子。
虽然说是每日新闻,但小说的连载方式还是以杂志、周报、月报这种形式为主。
狄更斯这家伙写东西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更新太慢了,跟那些网文作者有得一拼。
“尼古拉总是这样....”
老梅特涅的声音通过报纸传了过来,理查德放下报纸,凑上前去。
“是梅恩多夫给你的?”
“对,我刚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他了,应该是早就在那里等我了。”理查德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我不知道信里面写了什么,但从梅恩多夫的态度来看准没什么好事。”
“况且,一旦接受,”理查德拿着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维也纳那边会怎么看?弗朗茨会怎么看?”
“弗朗茨到现在都没有给我写封信呢。”梅特涅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背叛祖国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去做的,拿钱不一定要办事。
父子俩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壁炉里木材的噼啪声。
梅特涅将信封和汇票收进到抽屉里,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没话找话地来了一句。
“对了,你还在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所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理查德之前在维也纳打发时间写的小说,碍于慈父指定的审查制度,这些内容在维也纳的时候,也没有露面的机会,就被慈父给烧毁了。
梅特涅看着儿子的表情,似乎知道了答案,叹了口气。
“写就写吧,反正也不在维也纳了,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总是写这些莫明其妙的东西。”
这话说的,好象他以前每天都不务正业似的,不过仔细想想,好象也确实差不多。
“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也到了该考虑婚事的年纪了。”
理查德心理咯噔一下,怎么到哪都逃不过催婚这一套。
“前两天埃斯特哈齐家的夫人拜访过我,说起她有个侄女刚从维也纳过来,人长得也不错,家世也配得上.....”
“父亲,”理查德赶紧打断了他,生怕后面的滔滔不绝,“我才不会跟匈牙利人结婚呢。”
梅特涅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只会跟德意志的女性结婚。”
理查德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
梅特涅盯着理查德看了好一会儿,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作为梅特涅体系的缔造者,老梅特涅一生都在维护奥地利在德意志中的主导地位,在他看来,长子能够坚持与德意志女性联姻,说明这个儿子是亲生的,没白费这么多年的教导。
理查德倒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单纯觉得,要是娶了一个匈牙利女人,以后家里天天讨论泛斯拉夫主义和马扎尔民族,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索性顺着老头子的话来说,又可以让他满意,还可以堵住催婚的口。
理查德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父亲,我打算出去闯荡一番。”
梅特涅正在收拢桌上的报纸,闻言动作一顿。
“闯荡?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理查德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不想就这样等到革命结束以后回到维也纳当一个无趣的外交官。”
“那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但总比日后坐在办公室里面日复一日的处理那些重复的工作,我可坐不住,你是知道的。”
其实理查德心中早就有了计划,德意志地区作为近代哲学的产地之一,向来酷爱思考。
只要能当了文化领袖,成为德国人的指路明灯,将德国这台战争机器装上手刹,不然实在是想不到怎么对付那些极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