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隙
族分子。

    日后再借助老父亲的政治遗产,哼哼,不就是俾斯麦么。

    “理查德,你怎么跟那些自由派一样。”梅特涅愤愤地拍了桌子,“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到了英国之后,跟那些鼓吹自由的作家混在一起。”

    理查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梅特涅显然已经不想听了。

    “出去!”

    “父亲......”

    理查德并不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老梅特涅,作为旧秩序的缔造者,恐怕无法接受大变吧。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梅特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都跟着晃了晃,“你给我回房间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理查德看着老头子涨红的脸,知道再说什么也是白搭。

    老梅特涅总是这样,早在理查德幼年时期,就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培养理查德,稍微有一点表现不好的地方,就是打骂禁闭起手。

    再后来,待理查德年纪稍长,反倒是用断生活费和秘密警察跟踪的方式,来维持作为父亲的权威,让理查德不得不依赖他。

    “行,我出去。”

    闭门思过?想都别想。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然后将桌上的草稿塞进外套的内袋,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围巾裹在脖子上,而后翻身上了窗台。

    还好从小没少骑马击剑,身手还算利索,理查德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翻窗逃出,要不是场地不允许,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表演托马斯回旋。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沿着后院的矮墙摸到巷子里,头也不回地朝街口走去。

    皮姆利科区的傍晚依旧笼罩在那层灰蒙蒙的煤烟之中,路灯刚刚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雾气里晕开,象是隔着一层脏兮兮的纱布在看世界。

    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书房窗户。

    老头子大概还在里面生闷气。

    算了,让他气着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理查德转身,沿着贝尔格雷路朝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

    ......

    离家出走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首先,他口袋里没几个钱,其次,他在伦敦认识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冲着老梅特涅的名头来的,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数。

    理查德在泰晤士河畔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后来的人有巴黎综合症,现在的理查德也患有伦敦综合症。

    他望着对岸的灯火,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说起来,他跟赫尔岑的相识纯属偶然。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

    后来理查德才知道,这个俄国人就是赫尔岑——那个被沙皇政府通辑的流亡作家,《谁之罪》的作者,俄国社会主义运动的灵魂人物。

    赫尔岑比理查德大了一些,但两个人却出奇地投缘。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流亡者,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对自己的祖国既爱又恨,也许只是因为赫尔岑的书房里永远有喝不完的伏特加。

    总之,在伦敦这个阴冷潮湿的城市里,赫尔岑是少数几个让理查德觉得聊天是一件愉快的事的人。

    理查德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就去投奔赫尔岑吧,反正那个俄国佬自己也是流亡者,现在这个时代也流行投靠朋友,总不至于把他赶出去。

    从河畔到切尔西需要穿过大半个威斯敏斯特,他沿着街道步行,路过灯火通明的议会大厦,路过正在修建中的大本钟塔楼,路过那些在街角兜售报纸和火柴的赤脚孩童。

    伦敦的繁华与贫穷从来都是这样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谁也不觉得尴尬。

    片刻之后。

    “理查德?”赫尔岑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来了?”

    “离家出走了,”理查德耸了耸肩,“能收留我一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