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挑断了四肢肌腱的躯体只能像两条被踩烂的虫子一样在地上无力地蠕动扭曲，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哀嚎。

    那彩衣少女脸上的骄纵第一次被恐惧取代，她想尖叫，但喉间涌上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连串呜呜咽咽的呻吟。

    那中年男人则在地上翻了个身，看到自己身前不到三尺处滚落着同伴的头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裤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了一大片。

    司空枕戈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走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才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嘴贱，断四肢，再敢聒噪，割舌头。”

    他带着李希妍和李越拾级而上，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不紧不慢地响着。

    金宇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金色竖瞳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两条蛆，然后继续埋下头打盹。

    在它看来，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韩铁石松开剑柄，脸上露出“活该”的表情，随即收起佩剑大步跟上，孟惊雷收起剑鞘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条蛆，冷哼一声：“自己找死，怨不得谁。”

    周伯平从怀里掏出牛皮簿册，面无表情地在上面飞速记了几笔——伤亡：横行霸道者自行清理。

    赵文和在路过时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我们殿下什么身份，你们也配在他面前耍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汉，早已抱着头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店小二躲在掌柜旁边，从柜台边缘探出半张脸，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脸色惨白得像纸，但嘴角却压抑不住地往上翘——这群人住进来整整两天，白吃白喝不付钱不说，还动不动扇他耳光，昨天中午那个彩衣少女嫌他上茶慢了半拍，抽了他整整六记耳光，打到他嘴角出血才罢手。

    现在好了，这群横行霸道了两天两夜的恶霸被这位看起来沉默温和的年轻公子一口气屠了个干净，大快人心，只是可惜地板上那些泡在血水里的兽皮和灵材，看着得值不少银子。

    客栈二楼走廊尽头的第五间房是整栋楼最安静的一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横断山外围层峦叠嶂的轮廓。

    司空枕戈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泛著青黑色暗影的庞大山体，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韩铁石敲门进来，抱拳汇报：“殿下，已经处理好了，那群人的东西我们按惯例清点了，该收走的收走，只有两把地级下品的短剑、三枚剑符、十几瓶品质还行的丹药、还有一些散修用的灵材和银两。剑符留着备用，丹药分给兄弟们补充库存，银两和灵材就留给客栈掌柜当修缮费了，尸体会让镇上的佣兵帮忙扔到山里去，妖兽会处理干净的。另外消息也打听到了——最近两天横断山里涌进了不止一个大势力，和我们一样选择在这个补给小镇暂歇的就有至少三个。其中有两家已经进山了，看着像是苍雷帝国的天怒军斥候小队和玄水帝国黑冰台的暗探，分头进山的。还有一家还在客栈里，就是——”

    “就是隔壁那间房里的人。”司空枕戈接过话头，目光落在窗外小镇尽头那几顶深蓝色的帐篷上，“我知道，刚才上楼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几间房里有一股镇岳境巅峰的气息，还有几个断江境，应该就是他们。不过就这点实力也敢闯横断山，怕是背后还有强者没到，或是已经进去了。”

    “殿下猜得对。”韩铁石压低声音，“刚才我问了店小二，他说那群人应该是寒月帝国一个中型部落的人，领头的是个部落长老的嫡子，叫阿史那钦，在等他们部落的天人境供奉赶来汇合。好像那供奉正在赶来的路上，大概明天就能到。”

    司空枕戈微微颔首，没有多做评价。

    寒月帝国、苍雷天怒军、玄水黑冰台——短短几天内，四国之中已有三国的人马汇聚到了横断山。

    绣衣卫的情报说龙脉异动波及六州，现在看来这动静已经不只是大炎的内政问题了。

    苍雷派来斥候，玄水派来暗探，寒月也有部落出动，这些势力的目标大概率不是妖兽灵材，而是山中可能存在的某样东西——那样让万年沉寂的龙脉突然翻腾的东西。

    这浑水，比他预想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