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实力,进了山也是喂妖兽的命,我说,你们身上那些值钱的东西,与其便宜了山里的畜生,不如提前交给我们,也算不浪费,你们说是不是呀?”
她身后那桌的几个年轻男子跟着哄笑起来。那几个年轻男子腰间佩著镶宝石的剑鞘,剑柄上缠的丝线崭新得还没被汗水浸过——一看就是从没上过战场、只在家族演武场里练过几套花架子的纨绔子弟。
韩铁石脸色一沉,手掌握住了重剑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孟惊雷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李希妍身侧,虎目中闪过一丝冷光。
赵文和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用眼神向司空枕戈请示——只要殿下点一下头,他第一个冲上去把那小丫头的嘴撕了。
司空枕戈只是微微皱眉,抬手拦下了身后蠢蠢欲动的追随者们。
他懒得和这种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纨绔子弟一般见识——前世他在网上见多了这种躲在屏幕后面嘴贱的键盘侠,现实里遇到一个也没什么稀奇的。
跟这种人计较,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他示意韩铁石松手,转身继续往楼梯走去,小二已经站在楼梯口,脸上写满了不安,手里攥著那串铁钥匙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带路。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收手。
见司空枕戈忍气吞声地转身要走,那彩衣少女的气焰愈发嚣张。
她这一路上都在不断挑衅路遇的各路散修,凭借三个镇岳境护卫在补给小镇里横行霸道,还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动手,这份肆无忌惮已经膨胀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她旁边那张桌子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端著酒碗站起身,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李希妍。
这人生的尖嘴猴腮,修为在镇岳境中期,在这群人中算是最高的,嘴角蓄著两撇修剪得精致的八字胡,一双三角眼贪婪地在李希妍的腰身和面庞之间来回打转,酒气熏得他说话都有些飘。
“这位姑娘倒是生得俊俏,比我们这儿的姑娘强多了,我说姑娘,你们家公子这么窝囊,连个座位都不敢争,不如你今晚留下来服侍我一晚,明天我带着你们一起进山,保证你们安全无虞,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哄笑声还没来得及在桌上炸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便在大堂中一闪而过。
那一缕庚金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的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它如同一道被拉长的金色丝线,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侧绕过,在不到一息之间依次穿透了那群彩衣人中每一个人的脖颈。
中年男人的笑声还在喉间没有吐完,他身后那两个镇岳境护卫刚刚察觉到危险想要拔出兵器——长剑刚从剑鞘中抽出不到两寸,剑身映出的那道金色光芒便已经飞过了他们的咽喉。
两个镇岳境,加上数名断江境,在那道淡金色的剑气面前不比纸糊的人偶强多少。剑气切割血肉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只有一声声细不可闻的“嗤”,像是刀刃划破丝绸。
剑光掠过之后,他们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后脖颈上同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迅速变宽,最后整个头颅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最后的表情,大部分是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只有最边上一个反应快的镇岳境护卫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刹那终于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但那也只是一刹那。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张桌面,将桌上那些豁口的粗陶碗和锡酒壶冲得叮当翻滚。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将原本充斥在大堂中的劣酒气和汗臭味全部覆盖。角落里那几摞捆扎好的兽皮被溅上了暗红色的血点,麻绳上的血还在沿着绳纹往下淌。
前后不过一息。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散修和佣兵们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碗停在半空中,有人的碗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都没察觉,酒液顺着桌沿流下滴在裤腿上,裤腿湿了一大片也没人低头看一眼。
他们中有人见过杀人,有人甚至亲手杀过人——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杀人。
一个气息收敛得看不出修为的年轻人,弹指之间便杀了十几个世家子弟,连手指都没有多抬一下,这不是战斗,这是收割。而收割者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那彩衣小姑娘和那个中年男人则被剑气精准地刺穿了四肢和肩胛骨——剑气贯穿了他们的手肘和膝盖,将关节处的软骨和韧带精确地切断,在骨头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贯穿孔,却没有伤及任何一条主要血管。
两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椅子上滑落,仰面摔在满是血水和酒液混合物的地板上,四肢关节处同时渗出殷红的血液。
他们试图用断肢支撑身体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