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迎宾馆一片风平浪静。
太子姬无极没有再来登门问责,陈家也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一般彻底偃旗息鼓,连派来打探消息的下人都没有。
那些与姬长歌交好的年轻将校和皇子公主们,在第一天集中探访过后便再未上门——他们大概已经从各自的消息渠道得知了大皇子受伤的真相,知道此事涉及圣极宗天魔使,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层面。
绾绾也没有再发动任何袭击,迎宾馆上空连一丝天魔之音的残留波动都没有再出现过,安静得像是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司空枕戈猜测这大概是因为李越这几天寸步不离地待在迎宾馆里,天象境巅峰剑修的剑域将整座正院笼罩得密不透风,绾绾再怎么狂妄也不会在天剑宗大长老眼皮底下自投罗网。
上次她敢来是因为只派了一具魔奴,本体远在数里之外,即便如此也被李越赶回来后一剑扫平了天魔之音的残余,这次若再动手,李越绝不会再给她金蝉脱壳的机会。
三日后的清晨,东城门外的空地上,天剑舟在晨光中缓缓升空。
灵石炉舱的嗡鸣声低沉而有力,船腹两侧的御风阵符文逐一亮起,将初春微凉的晨风化作推动灵舟的顺风。
船首和船尾的灵炮已经重新校准过,炮管上的符文在朝阳下泛著幽蓝色的冷光,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细微划痕都已经被韩铁石用灵钢砂仔细打磨平整,重新涂了一层银灰色的防护灵漆,在阳光下看不出一丝痕迹。
这一次,天剑舟上多了一个原本不该在的人。
李越站在船首,白发在晨风中猎猎飞舞,腰间惊鸿古剑的剑鞘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剑芒。
他本应留在帝都继续与大炎帝国商榷合作的具体条款——盟约草案中关于情报共享机制和联合清剿圣极宗残余势力的部分还有七八处细节需要他亲自拍板。
但经过绾绾这两次袭击之后,李越不敢再让司空枕戈独自行动。
绾绾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司空枕戈,从云海上的拦截到帝都里的天魔种音布局,她每一次出手都在试探、评估、逼近。
若不是第一次在云海上李越在场,第二次在迎宾馆司空枕戈反应够快,现在的结果可能截然不同。
至于与大炎的盟约谈判,李越已经传讯任平生,让他从宗门另派一位天象境长老前来接替。
天剑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天象境——二十多位长老坐镇七十二峰,调一位过来接手谈判绰绰有余。
天剑舟全速飞行,一路上穿越了帝都外围的繁华平原,掠过渭水宽阔的银色水面,在午后时分进入了横断山脉外围的丘陵地带。
当初绣衣卫押送姬青瑶和楚汉卿时,在横断山腹地走了十多天的路程,天剑舟只用了不到三天便已飞抵。
在距离横断山脉主脉外围约两三公里处,李越便命周伯平将灵舟降落在一条废弃的山间官道旁,然后将天剑舟收进了储物戒指——他们这一趟是来历练的,不是来炸街的。
一艘四十米长的天级空天灵舟大摇大摆地开进妖兽密集的横断山腹地,跟在黑暗中举著一根火把高喊“我在这里快来偷袭我”没什么区别。
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尤其是在绾绾随时可能追上来、而楚汉卿背后的神秘强者也可能潜藏在这片山脉中的情况下。
横断山脉外围,补给小镇。
这座小镇在官方的舆图上甚至没有名字,当地散修和佣兵们习惯叫它“断山口”。
它原本只是横断山脉南麓山脚下几个废弃的矿工棚屋,横断山异变的消息传开后,大量散修、佣兵、寻宝客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人修为普遍不高,最高不过断江境,无力深入横断山脉内部面对那些三阶以上的妖兽和诡异的龙脉波动。
但他们很快发现,异变引发的妖兽暴走将许多原本藏在深山中的灵药和妖兽材料冲到了外围——四阶灵菇被崩塌的山体冲到了溪谷底,三阶妖兽的尸体被暴走的兽群踩踏后遗留在浅滩上,甚至连几株在深山老林里生长了数百年的珍稀灵草也被暴走的妖兽连根翻出甩到了山路边缘。
这些在平时需要深入横断山腹地数百里才能找到的天材地宝,如今在外围就能捡到。
于是散修和佣兵们聚在这里,用捡来的灵材换取丹药和兵器,渐渐地形成了这样一个类似于集市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主街,两边是临时搭建的木棚和帐篷——有卖丹药的、有收购灵材的、有修补兵器的铁匠铺、也有挂著油腻布帘的简陋客栈。
司空枕戈一行人踏入小镇时,几乎吸引了整条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这倒也不奇怪,断山口的散修和佣兵们在这里蹲了大半个月,见过的大势力队伍一只手数得过来——那些大势力的人都有强者带队,大多乘坐灵舟直接飞越断山口深入横断山脉腹地,根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