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的传讯发出后不到两刻钟,迎宾馆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来的不是绣衣卫的暗探,而是太医院的御医正和一位身着玄甲的镇魔司天人境强者——后者是姬天雄专门指派保护大皇子的贴身护卫,从姬长歌被封为亲王出宫开府的那天起便跟在他身边,至今已有六年。
这位天人境强者姓陈名泰,是镇魔司中都尉之一,天人境中期修为,以防御见长,在镇魔司服役超过二十年,当年曾随秦武一起参与过穷奇封印的加固任务。
他的脸色在看到迎宾馆院中那满地的仆役尸体时骤然阴沉下来,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正厅中简单地听司空枕戈叙述了事情经过,然后对司空枕戈郑重抱拳行了个军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偏厅。
陈泰亲自将还在昏迷中的姬长歌小心翼翼地搬上太医院特制的马车。
姬长歌腰侧被司空枕戈踢裂的肋骨已经由周伯平用接骨灵药暂时固定,肺叶被肋骨碎片刺入的伤口也已清理干净,但断腕处的右手再也接不回来了,司空枕戈那一剑斩得太快太利落,庚金剑气的星辰杀戮剑意雏形将腕部的血管、神经连同经脉全部抹除,切口平滑如镜,组织断面已完全烧灼封闭,断肢重生的机会只存在于大长生境以上的强者手中。
姬长歌的呼吸平稳,面色虽然苍白但已不再有生命危险,他躺在马车中柔软的灵棉褥子上,盖著一条绣著赤龙纹的锦被,魁梧的身体把车厢填得满满当当,那只断腕被仔细地包扎好搁在胸口,断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灵药纱布。
御医正在马车里用银针封住他胸口的几处穴位以减轻肋骨碎片对呼吸的压迫,片刻后从车厢中探出头来,对司空枕戈点了点头,示意大皇子已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需要静养三个月便能恢复。
姬长歌在迎宾馆遇袭消息很快便在帝都传开了,大皇子在迎宾馆遇袭,断了一只手腕,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帝都权贵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到半天工夫,迎宾馆门口便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拨探访的人——有与姬长歌交好的军中年轻将校,他们穿着便服策马而来,脸上带着战场上打磨出的冷峻和杀意,其中几人腰间还挎著没来得及卸下的佩刀,刀鞘上沾著校场演武时蹭上的黄泥。
有几位皇子和公主派来的内侍,捧著各式名贵的滋补灵药和慰问的信函,信封上盖著各自宫中的印鉴。
甚至还有三省六部几位大员家中的子弟,代表着各自的家族来向天剑宗剑子打听事情经过。
迎宾馆的大门外停满了轿子和骏马,几个礼部的官员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将探访者一一登记在册。
司空枕戈让韩铁石统一接待了这些人,自己则闭门不出。
他没有心情应付这些礼节性的慰问,也不想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社交上浪费时间,他让韩铁石对所有来访者用了同一套说辞——大皇子在迎宾馆做客时遭遇圣极宗天魔使绾绾的远程天魔之音袭击,被操控后失去意识,在与剑子交手过程中不幸受伤,现已脱离生命危险,请诸位放心。
至于柳如是和清音坊的部分,韩铁石只字未提。
这倒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司空枕戈授意的——绾绾利用柳如是这种无辜棋子织网的手段防不胜防,谁知道今天这些来探访慰问的访客中有没有第二个柳如是,有没有另一把地级琵琶藏在某座府邸的琴房里。
午时刚过,迎宾馆迎来了另一批不速之客。
这一回登门的不是皇亲国戚,而是镇魔司的人。
来人是个须发灰白的老者,身形高瘦如竹竿,穿着一身镇魔司特有的玄色镶银边的制式战袍,腰间挂著一枚刻着“镇”字的玄铁令牌。
他的修为在天人境初期,面容古朴肃穆,额头有三道深深的抬头纹,每一道都像刀刻一般深刻。
他向司空枕戈行礼时自报家门,是镇魔司都督府直属的都尉之一,姓孙,在镇魔司服役近三十年,是秦武手下的老人,负责镇魔司内部囚犯的监管和调度。
孙都尉此来是奉姬天雄的口谕,要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当面告知天剑宗剑子。
楚汉卿失踪了。
司空枕戈听到这个消息时,眉头微微一挑,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当日他在御花园中将楚汉卿和姬青瑶的处置权卖给姬天雄,姬天雄判楚汉卿编入镇魔司先锋营效力十年,算算日子这才过了不到三天。
三天的时间,楚汉卿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完全好透——那日在御花园中被他的庚金剑气刺穿的两条大腿伤势不轻,虽然剑气刻意避开了筋脉和骨骼,只穿透了肌肉最丰厚的部位,但对于一个断江境修士来说,这种贯穿伤至少需要半个月的静养才能完全愈合。
再加上之前在诏狱中受的棒伤和旧伤,楚汉卿在被送到镇魔司时几乎是被人用担架抬进去的。
就这样一个伤势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