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整整六十息。

    他来迟了，但不是因为反应慢，而是因为绾绾在行动之前已经算准了李越的响应时间——她在皇宫附近安排了一处虚假的魔气爆发点，同时激活了三个分散在帝都各处的低阶魔奴同时释放天魔之音，制造出多条真假难辨的魔门活动轨迹，迫使李越在赶来的路上多绕了好几道弯。

    等他赶到时，绾绾早已切断了对魔奴的远距离操控，留下的只有一地死人和一个被消耗了一半气机的剑子。

    “绾绾？”李越落在正厅中，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沉声问道，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紧，老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白。

    “她的魔奴，天人境的分魂载体。”司空枕戈收剑入鞘，声音中带着一丝余怒，“她本人的位置不明，但从柳如是被带回来之后不到四个时辰内就完成了清音坊灭口和魔奴部署，她今晚必然还有别的据点可以落脚，而且这个据点不在绣衣卫掌握的范围之内。师叔祖，你帮我查一下清音坊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关联产业，尤其是东市附近那些跟乐器制造无关的店铺，她在选择落脚点时大概率会避开与天魔使一脉直接相关的已知暗桩，但她的行动半径受到天魔之音的操控距离限制，操控天人境魔奴的距离上限是三里，所以她一定在帝都范围内，而且在我们附近三里的某个地方待过。”

    李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偏厅中正在被急救的姬长歌，以及院中那满地的仆役尸体，白眉紧锁：“大皇子怎么在这里？他伤得不轻，肋骨碎片都刺入肺叶，虽然周伯平处理得很及时，但失血太多，需要送回太医院，那些下人多少人？”

    “数十个，都是被天魔之音抽干生命力而死的普通人。”司空枕戈的声音低沉下去，“绾绾根本没把他们的命当回事，柳如是死了，清音坊被灭口，现在连迎宾馆的仆役都成了她的消耗品，她这一次的目标很明确，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杀我，而是要逼我全力出手，评估我现在的战力上限，她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情报，但我到现在连她的确切位置都没摸到。”

    他抬头望向天空，长庚星在日光中隐不可见，但那份与星辰之间的本源联系依然在识海中轻轻搏动。

    这一次他被绾绾算计得明明白白，一具魔奴就换走了他最强的剑招情报，但他不会让绾绾再有第三次机会了，下次见面，他不会等她出招。

    “是时候去横断山了。”他自言自语般说道，“与其在帝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不如换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