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自投罗网?魔奴
,有仰面朝天四肢舒展的,有压在同伴身上叠成了人堆的。那个之前给李希妍端过银耳汤的厨娘躺在大堂门口,手里还握著那把劈柴刀。

    李希妍望着院子里满地的尸体,紧紧咬著下唇,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她现在不能哭,因为她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绾绾是天象境魔修,天魔使一脉的当代执掌者,就这么站着不躲不闪,被一个天人境中期巅峰一剑秒杀?

    司空枕戈站在原地,喘息未定,这一剑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体内的庚金剑气被直接抽掉了一半有余,经脉中甚至隐隐作痛——这是强行催动超越当前修为的剑意雏形的反噬,若不是融合了长庚星本源后体质增强,这一剑足以让他经脉受损卧床数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颗属于绾绾的头颅,心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太容易了,上次在云海上,绾绾面对李越时虽然不敢正面硬碰,但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绝非伪装。

    一个能从李越剑下全身而退的天象境魔修,一个能在绣衣卫地毯式搜捕下还在帝都藏匿了这么多天并布下如此精密布局的魔门智者,会这么轻易地死在他一个天人境中期巅峰的一剑之下?

    果然,就在他的注视下,那颗头颅的面容开始扭曲,如花似玉的容貌像是被火焰灼烧的蜡像般融化了,精致的五官在某种力量的剥离下迅速消退——先是眉骨变低,然后是鼻梁塌陷,接着是嘴唇变薄,最后是颧骨突起——露出底下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刀疤的女子面孔,刀疤纵横交错,有几道从额头斜斜劈下划过鼻梁直抵下颌,有几道从颧骨向两侧耳根扩散,没有一道是新的,最陈旧的疤痕已经泛白起皱,像是十几年前的旧伤。

    她的双眼无神地睁著,眼白中残留的暗紫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那种空洞不是死亡带来的,而是死亡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她的神魂早在被制成魔奴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抽空,剩下的只是一具等待被远距离操控的行尸走肉。

    她的嘴角还挂著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绾绾的,而是她本人的——一个在魔门暗无天日的奴役中终于等到了解脱的可怜人,在死前最后一丝残留的意识浮现出的表情。

    魔奴!

    司空枕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绾绾根本没有亲自出现在迎宾馆,她只是将一缕分魂附着在这具早已被她炼制成魔奴的天人境修士的躯壳上,以她作为媒介远程操控天魔之音。

    真正的绾绾此时可能藏在帝都任何一处阴暗角落里,通过这具魔奴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司空枕戈全力出手时的剑意和剑招,评估着他真正的实力,像是在观看一场专门为她而设的精彩演出。

    他全力一剑杀死的,不过是一具属于一个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可怜人的躯壳。

    而那颗魔奴的头颅上,最后一缕残留的天魔之音在消散前轻轻振动了一下空气,将绾绾留在其中的最后一段话传入司空枕戈耳中。

    那是绾绾的声音,软糯甜美,带着几分计谋得逞后的俏皮:“枕戈弟弟,这一剑不错哦,姐姐记下了,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个更合适的对手——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给姐姐惊喜。对了,你刚才出剑的时候左边肩膀露出了半个身位的空隙,下次注意哦。”

    声音消散,魔奴的头颅彻底化为灰烬,连带着那些洒落地上的血肉碎片也一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在正厅的空气中。

    天人境魔奴的身躯在死后本就会自动瓦解,这是天魔傀儡术的标准配置,不留尸体,不留证据,不留任何可供正道修士追查的线索。

    司空枕戈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然后低声骂了一句,他全力一剑杀了个替身,消耗了一半气机,还暴露了自己的剑意蜕变和长庚星光的加持手段。

    绾绾用一具魔奴的命就换到了她在云海上没能试探到的情报,他现在真正的战力上限、他的剑意品级、他接引长庚星光时的施法前摇和威力加成倍率。

    从战术角度看,这场交锋他输得彻彻底底,把清音坊灭口是为了把所有人引入一个错误的侦查方向。

    用柳如是和姬长歌做傀儡只是为了测试天魔种音在迎宾馆的传播效果,顺便激他出剑,安排这具魔奴现身则是最后一环——让他以为自己直面了绾绾本人,逼他全力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天而降,将迎宾馆正院上空还未完全散尽的天魔之音残余一扫而空。

    李越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上空,白发在风中猎猎飞舞,腰间的惊鸿古剑已然出鞘半寸,周身天象境巅峰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整个迎宾馆笼罩其中。

    他的面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过正厅中碎裂的桌椅、院中横七竖八的仆人尸体、偏厅中正在被周伯平救治的姬长歌。

    他只看了一眼现场,便大致推演出了方才的战斗经过——从天魔之音笼罩迎宾馆,到仆役围攻,到正厅中爆发那场短暂的剑意对决,整个过程从爆发到结束不超过百息,而他从感知到天魔之音到摆脱皇宫深处层层防护阵法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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