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体内的长庚星本源被全力催动,那道连接着他与天空中那颗太白金星的若有若无的金色丝线猛地绷紧,将长庚星光从天幕之上接引而下——即便是白天,那颗星辰依然在太阳的光辉背后静静地燃烧,而此刻它的光芒被一股来自本源的召唤强行抽离,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屋檐、穿透了正厅的屋顶,化作一道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金色光柱,加持在他的剑锋之上。
昨日他初次尝试接引长庚星光时只是简单地让它落在自己身上,但此刻他无师自通地将星光与剑意融合——那道金色光柱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便被剑意吞噬,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丝缠绕在剑刃上,将剑身上原本炽金色的光芒再度拔升了一个亮度,照得整个正厅如同被正午的烈日直射。
他的剑意在长庚星本源的催动下发生了质的蜕变,从庚金剑意进阶为星辰杀戮剑意的雏形。
这是连司空长卿当年在天人境时都没能达成的境界,星辰杀戮剑意的核心在于将金行杀伐之道与星辰运转之道相融合,一剑既出,不斩肉身,而斩存在——就像昨日他在御花园中试验剑意时,那根松枝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抹除。
虽然他的剑意还只是雏形,距离真正的星辰杀戮剑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在这个瞬间,这缕雏形剑意已经足够让天象境的绾绾也感受到一丝刺痛,那是神识在感知到这股剑意时本能地发出的警告。
一颗金色的杀星在剑尖凝聚成形,那是剑意与星光融合后自然生成的异象。
杀星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是长庚星本源中自带的杀戮法则碎片,每一条符文都代表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杀伐之力。
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剑意震荡之下,正厅中的空气被层层剥离,周围的桌椅、茶盏、墙上的字画都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被震碎,不是被切碎,而是被杀星散逸的剑意从存在层面上抹除。
地板上铺的青冈石板以司空枕戈脚下为圆心,一圈圈向外扩散著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的走向都笔直如剑痕。
“去。”司空枕戈低喝一声,剑尖向前一送。
金色杀星脱离了剑尖的束缚,携带着白昼接引而至的长庚星光,以瞬息千丈的速度朝绾绾坠落而去。
在杀星脱手的瞬间,司空枕戈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机被直接抽掉了将近一半——这一剑消耗之大远超他的预估。
但此刻他顾不得气机的消耗了,杀星已经锁定了绾绾,她必须正面接下这一击。
杀星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天象境修士如果不提前瞬移躲避的话,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避开。
他将全部心神都投注在这一剑上,剑意与星光交织共鸣,金色杀星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炽烈的尾迹,沿途的空气被尾迹中的高温灼烧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绾绾没有躲。
她就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格挡,桃花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欣赏,还有一丝司空枕戈看不懂的深意。
她看着那颗朝自己坠落而来的金色杀星,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不屑,反而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她期待的东西。
杀星落在她胸口的一瞬间,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了几个字,天魔之音的干扰让司空枕戈没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但从她的口型来看,似乎是三个字。
然后金色杀星在她身上炸开了。
恐怖的庚金剑气如同绞肉机般将绾绾头部以下的身躯全部搅碎。
血肉、骨骼、内脏、衣袍的碎片,在金色的剑光中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然后又进一步被剑气磨成齑粉,最后被长庚星光中蕴含的“抹除”法则彻底瓦解,连齑粉都没有留下。
紫色的纱裙碎片在空中翻飞飘落,那些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有几片落在了司空枕戈脚前——他下意识地用剑尖挑起一片,碎片的触感是普通的丝绸,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的头颅完好无损地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青石地板的中央。
正厅外的天魔之音随着绾绾的“死去”戛然而止。
那些围攻韩铁石等人的仆役失去了控制,如同一摊摊烂泥般纷纷倒地——他们的身体在落地时软得毫无支撑,因为他们早就在天魔之音发动的一瞬间便已经死了。
天魔傀儡术有一个残酷的真相,要驱动一个普通人达到那种悍不畏死的程度,必须将他的生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殆尽。
从他们被控制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绾绾只是把他们的尸体当成了拖延时间的工具。
院中倒著横七竖八的躯体,姿势各异,有蜷缩成团像是睡着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