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无辜的普通人！”李希妍看着那些眼神空洞却悍不畏死的下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出剑时几次犹豫，只敢用剑脊拍击对手的手腕和膝盖，不敢对准要害——这些人不是魔修，不是妖兽，只是被礼部安排来伺候他们的普通下人，昨天还端过茶给她喝，今天早上还跟她打过招呼。
那个正在挥舞著扫帚冲过来的杂役，昨天下午还在院子里帮她喂过金宇，那个拿着菜刀朝韩铁石劈去的厨娘，昨晚还给她送过一碗银耳汤——虽然她尝了一口就知道那银耳汤远不如自己的手艺，但终归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但就是这份犹豫，让仆役们的围攻愈发猖獗，他们虽然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悍不畏死，韩铁石一剑砍翻一个，后面两个便踩着前者的身体继续往前扑；孟惊雷一拳打碎了三个人的肋骨，那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时胸腔都凹陷了一块，却依然面无表情地伸着手朝他们抓来。
而且数量占据绝对优势，数十个仆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七八个追随者团团围住，用人海战术将他们的防御圈越压越小。
更可怕的是天魔之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影响着他们的心神，试图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找到破绽——孟惊雷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次还能勉强扛住；韩铁石刚入镇岳境不久，神魂尚未完全稳固，被天魔之音搅得几次剑招都偏了准头，差点砍到自己人；两个修为最低的追随者更是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幻觉，挥舞著剑刃砍向根本不存在的敌人，被赵文和一把拽回来扇了个耳光才勉强清醒。
而正厅中，司空枕戈无暇顾及外面的战况。
他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子。
绾绾站在离他不到三丈的位置，一袭紫色纱裙无风自动，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赤著双脚悬浮在半空中，脚踝上系著一串银铃，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那铃声混入天魔之音的旋律中，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她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嘴角挂著那抹让司空枕戈记忆犹新的似笑非笑。
她歪著头打量著司空枕戈，像一只猫在端详一只被她堵在墙角的老鼠。
“那日长庚星白日闪耀的天象，是你弄出来的吧。”绾绾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敌意，甚至比上次在云海上更加轻柔随意，像一个许久未见的旧友在亲切地寒暄。
“星辰赐福，天剑宗倒是好福气啊，上次见面你还是天人境初期，这才几天工夫，就已经中期巅峰了，这份天眷，看得姐姐我都有些嫉妒了呢，二十三岁的天人境中期巅峰，再加长庚星本源加持，再给你十年，岂不是又一个司空长卿？再给你二十年，怕是连我家宗主都要坐不住了。”
司空枕戈没有答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绾绾身上，神识如一张紧绷的蛛网，感知着她的每一丝气机变化，捕捉她语气与肢体之间任何可能的破绽。
绾绾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恰恰相反，她周身的天魔之音柔和得像是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下来，想要听她多说几句话，想要靠近她，想要相信她眼中那份若有若无的深情。
但司空枕戈能感知到，在那层柔和的伪装之下，是无边的杀机，那杀机不是外放的，而是内敛的，像一柄包裹在丝绸中的匕首——你感受到的是丝绸的柔软，但匕首的锋刃已经在不经意间抵在了你的喉咙上。
她现在不攻击不是因为顾忌什么，而是因为她是魔女，魔女在享用猎物之前，总喜欢先把猎物玩弄一番，就像上次在云海上一样。
见司空枕戈不答话，绾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趣。
她娇嗔了一声“没礼貌”，那声音酥软得像是热恋中的少女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若是寻常男子听到这声音，恐怕骨头都要酥掉半边。
但司空枕戈却汗毛倒竖，因为他感知到随着那一声娇嗔，绾绾的天魔之音骤然收紧，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无边的杀机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杀机并非气机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神魂层面的锁定——他已经被绾绾的武道真意标定了，无论他怎么移动、怎么躲避，她的下一击都将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司空枕戈的庚金剑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融合长庚星本源后自动生成的被动防御，将率先侵入的第一波魔音屏障隔绝在体外。
不能等了，等绾绾先出手，他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天象境与天人境之间的差距不只是一个境界的差距，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的差距——天人境是与天地共鸣，天象境是以自身意志引动天象，两者的攻防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唯一的胜算就是在她还没有完全认真起来之前，打出他最强的一击。
司空枕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