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结束,他回到膳堂,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李希妍亲手准备的早膳。
今日的早膳格外丰盛——蒸得蓬松柔软的松仁馒头,煎得两面金黄的灵鸡蛋,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香灵牛肉,以及一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灵米粥。
李希妍知道昨晚发生了许多事,特意比平时多做了几道菜,想让他在繁重的思虑之后能从一顿好饭里找到片刻的安宁。
自从上次绾绾在云海上出现之后,她便觉得师兄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剑子的身份不仅仅是一袭月白剑袍和袖口的剑纹,更是无时无刻不压在他身上的责任与算计。
她帮不了他分析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她能让他每天吃上一顿好饭。
司空枕戈坐在桌前,夹起一个松仁馒头咬了一口,松仁的焦香和面团的甜软在口中化开,让他紧锁了一整夜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李希妍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吃,嘴角带着满意的笑,不时拿筷子往他碗里夹一块牛肉或一颗煎蛋,夹之前先用筷子把牛肉上沾的花椒粒一粒粒拨掉——他不喜欢吃花椒但从不自己开口说。
金宇站在桌子一角,正在对付一整盘切好的赤鬃野猪肉片,吃得汁水四溅,鸟喙上沾满了肉汁和油脂。
就在此时,韩铁石和周伯平并肩踏入膳堂,抱拳行礼。两人都换上了出门的正装——韩铁石穿着那套新换上的玄色剑袍,周伯平则夹着一本簿册,里面是昨晚连夜整理的关于清音坊的背景调查资料。
按原定计划,他们要在今日一早前往东市的清音坊,调查为柳如是制作琵琶的掌柜。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柳如是的手令和她签字画押的琵琶订单副本,打算以“邀月楼花魁想追加一把备用琵琶”为由正面接触清音坊的管事。
“殿下,属下正要出门去清音坊,但在门口遇到了绣衣卫和刑部的人。”韩铁石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他们天刚亮就在门口候着了,说是想求见殿下了解些情况,又不敢打扰殿下休息,所以一直等著,等了至少有小半个时辰了。”
司空枕戈放下筷子,心中微微一动,绣衣卫和刑部的人同时登门,这绝非巧合。他接过李希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带他们进来。”
王百户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面色黝黑,留着短髭,一看便是常年在基层奔波的老手,官袍的袖口上还沾著昨夜勘察现场时蹭上的灰土。
他身后的刑部主事姓张,年轻些,三十出头,面色白皙,书卷气重,一双眼睛却敏锐而谨慎,手中提着一只牛皮公文袋。
两人踏入正厅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司空枕戈——这位传说中的天剑宗剑子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年轻,也更让人不敢小觑。
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庚金剑气让人在靠近他三步之内时便会本能地感到一丝凉意,不是温度的凉,而是锋锐的凉,像是有人把一柄刚淬过火的长剑轻轻搁在你后颈上。
“在下绣衣卫百户王正,见过剑子殿下。”王百户抱拳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卑微,“这位是刑部主事张怀远。昨夜崇仁坊和永宁坊发生了数起恶性灭门案件,清音坊坊主刘氏及其家人,还有清音坊多位匠人和管事均遭不测。据邀月楼老鸨报案,昨夜贵宗两位弟子曾前往邀月楼,以‘与圣极宗有关’为由将花魁柳如是带走。老鸨的供词说贵宗弟子当时提到柳如是与圣极宗妖人有关。而柳如是最常使用的琵琶正是清音坊坊主刘氏亲手所制——我们查过邀月楼的账本,柳如是那把琵琶在三个月前采购,订单上是刘氏亲笔签的名。末将此番登门,是想向殿下了解一下,贵宗是否掌握了清音坊与圣极宗关联的相关线索?若能提供一些情报,对案件侦破或许有所助益。”
司空枕戈沉默了一瞬。
清音坊的重要人物一夜之间被全部灭口。这条线索,断了。
他昨夜才命令周伯平今天去查清音坊,凌晨清音坊便被血洗。知道清音坊有问题的人,除了他和他的追随者之外,只有三个人——大皇子姬长歌、柳如是本人、以及清音坊背后的圣极宗。
柳如是一直在迎宾馆的客房里被严加看守,不可能与外界联络;大皇子若是有能力提前灭口,那他背后的能量远超自己的预估,但昨晚孟惊雷对柳如是的突击审讯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大皇子不可能未卜先知。
最有可能的是圣极宗按照常规应急程序,在得知邀月楼事件引发天剑宗介入之后,按捺不住启动了清理机制——大炎和天剑宗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联合清剿已经让他们风声鹤唳,任何一点暴露的风险都足以触发他们的灭口预案。
这种大规模的清理行动绝不可能在几个时辰内临时安排,必然是早就备好的应急计划,只等某个触发条件被激活便自动执行。而韩铁石和孟惊雷在邀月楼当众以圣极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