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清音坊之变
当年的灵巧,但剑刃上凝聚的气机依然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凌厉。

    然而她年老体衰的身体终究跟不上愤怒的意志,领头那个镇岳境黑衣人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侧身避开她的扑刺,反手一刀便斩下了她的头颅。

    刘巧儿的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正好对着小孙子倒在的方向。

    同样的屠杀在帝都不同的角落同时上演,清音坊三个技艺最为精湛的老匠人——都是曾与刘巧儿在私设工坊里共同炼制过天魔之音法器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部被以同样的手法屠灭满门。

    清音坊的两个管事高层,一个被烧死在自家的书房里,连同一柜子的订单底册全部化为灰烬;另一个则是在睡梦中被拧断了脖子,无声无息,连枕边人都没被惊醒。

    所有与圣极宗天魔使一脉在帝都的炼器网路有直接关联的人,无一幸免,每一个现场都布置了隔音阵法,每一处屠杀都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不留证据,手法专业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丑时将尽,隔音阵法撤去,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终于引起了巡防城卫军的注意。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巡防队长推开刘宅虚掩的大门,只看了一眼院中的惨状便心神巨震,然后颤抖著敲响了手中的警铃。

    警铃声响彻了整个崇仁坊,惊醒了沉睡中的帝都,消息迅速上报,层层传递,最终在半个时辰内传到了绣衣卫和刑部的案头。

    七八处灭门现场同时被发现,手法一致、时间一致、目标都是清音坊的相关人员,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仇杀或劫杀。

    然而,大炎帝国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却并不高。

    这段时间以来,绣衣卫和镇魔司联手天剑宗全面清剿圣极宗在大炎境内的据点,类似的报复性屠杀已经发生了不止一起。

    圣极宗外围弟子在据点被端之后狗急跳墙,将自己曾经合作过的下线——外围炼器师、药材供应商、走私路线接头人——杀人灭口以切断追查线索,这种事在沧州、青州、横断山南线等清剿重点区域已经发生了不下二十起。

    帝都虽然是天子脚下,但清音坊说到底只是个乐器作坊,死的只是一些商人匠人,在帝国的政治版图中连个水泡都算不上。

    若不是现场同时出现了七八处,死者加起来超过四十人,且都涉及同一家商号,这类案件甚至不会惊动绣衣卫百户这个级别的官员。

    绣衣卫派了个姓王的百户,刑部则出了个六品主事,两人带着几个差役在几个案发现场之间来回奔波了一整夜。

    但勘察的结果令人沮丧——黑衣人们行事极为谨慎,隔音阵法撤去时抹掉了所有符文痕迹,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凶器遗留,没有脚印,没有目击者,没有活口。

    每一处屠杀都发生在各自的隔音结界之内,连邻居家的狗都没听见动静。甚至连被杀死者身上的伤口,都是用最常见的制式短刀和普通箭矢造成的,没有任何宗门或势力的特殊标记。

    作案者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反侦察训练,每一步都踩在刑部查案流程的盲区上。

    王百户在刘宅的院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只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小片被烧焦的布料残片,怀疑是黑衣人焚毁某件证物时留下的残留,但这片布料被烧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上面的纹路已完全碳化,根本无法辨认。

    刑部主事在另一个现场的书房里翻遍了被烧毁的账册残页,指望能找到些清音坊与外部势力往来的蛛丝马迹,但能烧的都被烧了,剩下的几页残纸只剩边缘几个模糊的墨字,拼都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这案子,难了。”王百户在天快亮时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勘察笔录,纸页上除了几行时间地点的记录之外,几乎一片空白。

    “手法太专业了,干净得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灭口,倒像是职业杀手,我估计这些人现在已经出城了,追不上了,先存档备查吧。”

    然而这一切都和司空枕戈无关。

    迎宾馆正院笼罩在清晨的宁静中,昨夜的风波没有波及这里。

    即便有人从邀月楼那边打听到韩铁石和孟惊雷昨晚掳走了柳如是,猜到清音坊的灭门案与天剑宗可能有关,但大半夜的,谁也不敢上门打扰天剑宗剑子的清梦。

    毕竟连太子都被司空枕戈当面怼了回去,陈家的纨绔子弟被断了手臂都没讨到说法,普通官员又岂敢在深夜贸然登门。

    次日清晨,司空枕戈在院中完成了每日的早课。

    他盘膝坐于老槐树下,运转《剑典》功法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体内经过长庚星本源加持的庚金剑气在经脉中奔涌流淌,隐约带动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金宇蹲在他肩头,跟着主人的呼吸节奏一起一伏地打着瞌睡。

    收功之后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精力,经脉中每一缕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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