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皇子?
太苛待她——她和陈林不同,她确实不知情。但也不能放她走,她嗓子里的天魔种音必须等李越大长老亲自出手拔除,在此之前放她回去只会让她继续被圣极宗利用。另外,明日一早让周伯平带着她的信物去东市清音坊走一趟,查查那个掌柜的底细,若是能确认掌柜与圣极宗有关,直接通知绣衣卫拿人。告诉周伯平注意安全,清音坊若真是圣极宗的据点,掌柜手里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器——让他带上赵文和,两人一组行动,遇到任何异常先发传讯再动手。”

    韩铁石抱拳领命,上前将柳如是扶了起来。柳如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她刚才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嗓子里确实被什么人动了手脚,自己的琵琶确实有问题,自己这些年在邀月楼之所以红得发紫不是因为琴艺了得,而是因为有人在利用她的声音去影响别人。

    她就像一个无意间被人放了发信器的鸽子,每次登台献唱都是在替某个从未谋面的势力散布毒药。

    更让她心寒的是,大皇子——那个让她去弹曲的人——要么是利用了她而不自知,要么就是明知她是毒药还把她当刀用。

    她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让她恶心。她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用颤抖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殿下,你们是修仙的仙人,一定有办法治好我的嗓子,对不对?我不要什么琵琶,也不做什么红牌花魁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等我嗓子好了,我会自己去衙门告发清音坊,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司空枕戈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韩铁石带她下去。等柳如是被带走后,他坐回主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喉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思考了这么久——凉茶涩味更重,但提神效果不减。

    “殿下,”孟惊雷站在堂中,神色凝重,“那个大皇子的人”

    “先不要轻举妄动。”司空枕戈放下茶盏,食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这件事牵扯太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宜直接去问大皇子。若他是清白的,贸然质问只会多一个没必要的敌人——而且他今天对我释放的善意是真实的,我看得出来。若他真有参与,我们现在去问就是打草惊蛇。等周伯平查完清音坊,等李越大长老回来我们再商议——大长老今天去了皇宫谈盟约,太晚了还没回来,但他在帝都多留些时日,总能盯住这条线。在那之前,严密封锁柳如是已被我们带走的消息,同时暗中关注大皇子的一切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孟惊雷抱拳应是,转身退出正厅。

    正厅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司空枕戈一个人。金宇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歪著脑袋看了看主人紧锁的眉头,然后用弯钩般的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力道比早上踩他脸时轻了许多,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主人你不用太担心还有我呢”。

    司空枕戈伸手捋了捋金宇脊背上的翎羽,触手冰凉光滑如打磨过的灵钢,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夜色深沉的庭院。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将月光摇碎成一地流动的银斑。

    圣极宗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隐蔽——他们在大炎帝都埋下了不止一个柳如是,而是无数个柳如是。她们分布在青楼、茶肆、乐坊、戏班,每一个城市最繁华的社交场所里都可能有她们的存在,日复一日地用天魔之音影响着帝国的世家子弟、文武官员、商人旅客。

    不需要修为,不需要身份,只需要一副被改造过的嗓音和一把特制的乐器,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将天魔之音的种子撒向整个帝都的社交网路。

    今天引爆的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的争风吃醋,明天可能引爆的就是一场朝堂上的政治风暴。

    等横断山的事了结,他非得去圣极宗总部的万魔峰走一趟不可,绾绾欠他的账,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