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是上品檀木所制,面板上雕著繁复的花鸟纹饰,琴弦以灵蚕丝绞合而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幽光。
香炉中燃著安神用的沉水香,淡淡的青烟在室内缭绕,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染成了一层薄纱。
柳如是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她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她穿着件素白的中衣,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花魁特有的妩媚与清冷交织的风情,确实有让纨绔子弟一掷千金的资本。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她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手中握著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们做什么!这是姑娘的闺房,你们怎可擅闯!我下午好心好意给你们献曲,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来人!有贼人闯进来了!”
她的声音尖细而委屈,眼眶霎时间泛红,像极了一个受了惊吓的弱女子。
孟惊雷没有跟她废话,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柳如是的手腕,一缕气机便渡了进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天魔之音的施术者最擅长的就是装无辜,跟她多费口舌反而会被她找到可乘之机。
柳如是被他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但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脱镇岳境剑修的手劲,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反抗,只是浑身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然而探查的结果让孟惊雷皱起了眉头,气机渡入柳如是体内,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圈——毫无阻碍,畅通无阻,但也空空荡荡。
她的体内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没有气旋,没有气机,没有经脉开拓过的痕迹,丹田里干干净净,跟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毫无二致。
天魔之音虽是精神类秘术,但施术者至少需要有开山境以上的修为才能驾驭,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施展任何带有气机干扰效果的天魔之音。
就在孟惊雷这一愣神的工夫,柳如是终于从被强闯闺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抽回手腕,捂著脸哭了起来,泣不成声地控诉道:“你们你们天剑宗就是这样欺负人的吗?我只是个弹曲儿的,你们下午砸了我的场子,晚上又来欺负我,我招谁惹谁了?你们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我一个弱女子,无父无母,靠弹琵琶吃饭,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韩铁石被她哭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看向孟惊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难道孟师兄真的感觉错了?但孟惊雷的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因为就在柳如是哭诉的那几句话里,他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极淡,极隐蔽,像是从柳如是的声音深处渗出来的某种东西,正在试图影响他的神识。
不是完整的法术,甚至算不上是刻意的攻击,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气机共振——她体内确实没有修为,但她的声音,或者说她说话时声带的振动频率,天然带有一种微弱的蛊惑之力。这不是修炼出来的,更像是天生携带的,或者说是通过某种外部手段被后天赋予的。
这就够了。
孟惊雷二话不说,手起掌落,一掌劈在柳如是后颈上。
柳如是的哭声戛然而止,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倒下去的时候带翻了旁边的梳妆凳,凳子上的首饰盒摔在地上,珠钗玉簪散了一地。
韩铁石瞪大了眼睛:“孟师兄你——”他原以为孟惊雷只是在抓人手段上果断,没想到他会直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
“带走,她不是修士,但她的声音有问题。她的体内确实没有修为,但她说话时我的神识受到了干扰——这种干扰不是她自己发出来的,更像是她身上佩戴了某种法器,或者她的声带被什么东西改造过。这种情况我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圣极宗有一种秘术叫做‘天魔种音’,可以将天魔之音的种子种在普通人身上,把普通人变成活体法器——宿主不需要修炼,种子自己会成长,每隔一段时间便以宿主的声音为载体向外扩散微量的天魔之音,专门用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周围人的情绪。不管她是圣极宗的弟子还是被圣极宗利用的棋子,都必须带回去交给殿下定夺。”
韩铁石闻言不再犹豫,抄起靠在椅边的琵琶,扛在肩上。
那琵琶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发麻——琵琶面板上的花鸟纹饰并非寻常装饰,而是某种极为隐蔽的符文阵法,在触碰到气机时会有一瞬间的激活反应。
他的气机只接触了琵琶表面不到一息便被打散,若再多接触片刻,琵琶中储存的天魔之音残留便会顺着气机逆行入体。
这琵琶确实有问题。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柳如是软软地趴在孟惊雷肩头,韩铁石抱着琵琶紧跟其后。
大堂里,老鸨见孟惊雷扛着柳如是走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柳如是是邀月楼的摇钱树,帝都多少世家公子捧着她,光是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