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枕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炎这边,明日一早我会亲自跟姬天雄打个招呼。圣极宗妖人潜伏帝都、蛊惑太子妃胞弟、挑拨大炎与天剑宗关系——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大炎只会谢我们替他们揪出暗桩,不会为难你们。”
“明白!”孟惊雷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正厅,去追韩铁石等人。
此时韩铁石、周伯平、赵文和等追随者正聚集在迎宾馆西厢房中,围坐在一起复盘今日的事。
韩铁石还是那副懊恼的模样,衣襟上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换,坐在床沿上把脸埋在手掌里。赵文和给他倒了杯热酒,他一口灌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伯平正铺开一张帝都坊市舆图,在上面标注邀月楼的位置和周边街巷的分布,他总觉得这件事还有隐情没有浮出水面——陈林的出现太过巧合,而巧合往往是被人为安排的。
孟惊雷推门而入时,三人同时抬头。他三言两语将柳如是可能与圣极宗有关联的推断说了一遍,韩铁石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懊恼中弹了起来,眼中怒火重燃。
“我就说那娘们不对劲!一个青楼花魁,凭什么无缘无故给我们献曲?我们几个粗人连曲牌名都认不全,她弹那么好给谁听?这摆明了是冲著殿下,冲著天剑宗来的!我今晚非把那姓柳的娘们揪回来不可!”
周伯平收起舆图,冷静地补充道:“既然是天魔之音,那就不是小事。我们分两路行动——孟师兄和韩铁石负责拿人,务必把柳如是和她的琵琶一起带回来;我和赵文和趁乱混进邀月楼的客人里,打听陈林那枚剑符的来历。能做出镇岳境剑符的剑修,在大炎境内不可能默默无闻,那条线顺藤摸瓜下去,说不定能牵出圣极宗在帝都更深层的布局。诸位切记小心——如果柳如是真是圣极宗的人,她身边未必没有其他暗桩护着,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速战速决。
夜色已深,但邀月楼所在的朱雀大街南段依然灯火通明。这条街是大炎帝都最有名的风月场所聚集地,七八家青楼乐坊鳞次栉比,门口挂著的红灯笼将整条街照得宛如白昼。
各家楼前都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在揽客,丝竹管弦之声从敞开的窗户中飘出,混杂着酒客的划拳声和女子的娇笑声,在夜风中交织成一曲喧闹的市井乐章。
韩铁石和孟惊雷并肩踏入邀月楼时,老鸨正在大堂里招呼客人。
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虽已年过风韵正盛的年纪,但保养得宜,脸上涂著厚厚的脂粉,发髻上插满了金簪玉钗,走起路来身上佩环叮当作响。
她一眼就认出了韩铁石——下午就是这位爷断了陈公子的手臂,现在又来了,手里还握著那柄沾过血的重剑。
她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从错愕切换到强颜欢笑,连忙甩着手帕扭著腰迎了上来,声音尖细而夸张:“哎哟!这不是天剑宗的韩爷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莫不是觉得咱们邀月楼下午招待不周,晚上再来尽尽兴?几位爷请上二楼包厢,今儿晚上有从玄水帝国来的舞姬,跳的是海族祭舞,别家可看不到,我给您几位留最好的座——”
“柳如是。”韩铁石打断她,声音沉闷如铁。
“哎哟,韩爷,这可真是不巧——”老鸨面露难色,手帕在韩铁石面前甩得跟招魂幡似的,试图用惯常的搪塞手段将人劝走,“柳姑娘下午受了惊吓,到现在还在房里躺着呢,说是什么人都不想见,门都从里面反锁了,我让人去送燕窝粥都叫不开。韩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她了,我给您换几个更漂亮的姑娘陪您喝酒,保准比柳如是还会弹曲儿,要不——韩爷!韩爷您不能硬闯啊!”
韩铁石根本不听她废话,和孟惊雷一前一后直奔三楼。
老鸨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连声喊著护院,但大堂里的护院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
下午陈林被断臂时他们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个粗豪汉子和他身边那几个天剑宗弟子是怎么把陈家的护卫一个个从窗户扔出去的。
再加上柳如是在为韩铁石他们献曲之后又传出天剑宗的名号,这些护院心里都在掂量同一个问题:拦住陈公子会被打个半死,但拦住天剑宗的人,会死得很难看。
三楼走廊尽头,柳如是的房间门紧闭着,韩铁石抬手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看了一眼孟惊雷,孟惊雷微微点头,后退半步,然后一掌震断了门闩,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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