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完,正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金宇都从司空枕戈肩头抬起头来,用一只金色竖瞳扫了一圈在场众人的表情,然后继续埋下头睡觉,仿佛在说“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孟惊雷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盏齐齐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旁边的韩铁石一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长庚星大白天发光就是殿下搞出来的!你们还不信!刚才赵文和还说可能是某位隐世高手突破,我说肯定是殿下,他还跟我争!赵文和,你认不认输?今晚宴席上你替我挡三杯酒,这是你赌输的代价!”
韩铁石顾不上手上的茶水烫,瞪大了铜铃似的眼睛:“等等——殿下拿姬青瑶和楚汉卿换了一堆好处?还能这么操作的?我原本以为殿下会直接解除婚约然后把那两个不长眼的赶出帝都,没想到——”
“没想到卖了?”周伯平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殿下会有出人意料的操作但这次确实连我也被惊到了”的复杂表情。
“殿下这一手,比直接杀人高明一百倍。杀了他们,圣极宗反倒会在暗地里拍手叫好,说天剑宗剑子被一个寒门散修气昏了头,我们反而显得小家子气。现在倒好——人还是大炎的人在管,好处却落进了天剑宗的口袋,姬天雄还得反过来谢殿下大度。这就是典型的政治手腕。而且从长远看,姬青瑶削封禁足在宫里,楚汉卿被扔进镇魔司先锋营苦役十年,圣极宗想再利用他们也利用不上了——绾绾那条线彻底断了。殿下这一手,里子面子全占了,做买卖的本事比练剑还强。”
“那当然!”韩铁石一拍桌子,满脸理所当然的骄傲,“我们殿下可是——”
“行了行了。”司空枕戈摆了摆手,打断了追随者们越吹越离谱的趋势,“别吹了。这事的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我不在乎他们,所以也没兴趣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既然姬天雄还在乎他这个女儿,那就让他自己处理去,还能换点实际的好处回来。杀人简单,但杀了之后除了添一笔血仇什么都得不到。不杀,反而能从大炎皇帝手里换到灵石矿脉开采权、商税减免和军用灵材优先采购权——这些东西对天剑宗的长期价值,比两个被魔门操纵的棋子的命大多了。至于长庚星的赐福,那是意外之喜。”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这段话背后的含义——你们的殿下,在面见四国最有权势的帝王时,冷静地将一桩本已毫无价值的烂摊子变现成了对宗门有利的实际利益,然后顺便获得了一场足以震动四国的星辰灌顶。放眼天下年轻一代,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吗?
赵文和一脸懊恼地掏出随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然后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三杯酒,行,孟师兄我认了,今晚宴席上我替你挡三杯——等会儿,大炎皇帝请的宴席,喝的肯定是御酒,你该不会故意挑那种后劲最大的吧?”
李希妍站在司空枕戈身边,听到姬青瑶被削去封号时,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从今以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公主再也没有资格跟她抢师兄了。
但她的表情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司空枕戈身边靠了半步,手臂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袖子。金宇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又闭上,似乎对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习以为常。
李越捋著胡须,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围着司空枕戈叽叽喳喳,孟惊雷在拍桌子,韩铁石在吹嘘,赵文和在心疼酒钱,周伯平在分析利害,李希妍在默不作声地往司空枕戈身边靠——这场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和同门师兄弟一起行走天下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打完仗吹牛,吹完牛喝酒,喝完酒第二天下山继续砍妖兽。转眼一百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是这群年轻人的师叔祖,那些当年陪他一起吹牛的师兄弟们,有的早已化作黄土,有的闭了死关再未露面,有的将一身修为献祭在了某场大战中。
李越微微出神,随即将那抹情绪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
他活了这么久,看着宗门一代代年轻人成长起来,这是他最大的安慰——也是他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的原因。
他忽然觉得,司空枕戈终于像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了。在御花园里与姬天雄谈判时那个冷静沉稳得近乎老辣的年轻人,此刻在师兄弟的簇拥下,眼角带笑,神情舒展,偶尔还会被韩铁石的粗话逗得摇头失笑——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好了,”司空枕戈等众人的热情稍微冷却了一些,才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今晚姬天雄在宫中设宴,为我们接风洗尘。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都会到场,还有京城各大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