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枕戈抱拳:“陛下盛情,枕戈岂敢推辞,今晚的宴席,我会带随行的师兄弟一同赴宴。至于明日公主们的宴席,枕戈也记下了。”
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司空枕戈和李越便起身告辞。颜真卿早已候在御花园外,亲自引二人出了宫门,安排马车送回迎宾馆。
姬青瑶和楚汉卿则被押回了各自的关押之处——姬青瑶暂回冷宫等候削封的正式旨意下达,楚汉卿则由绣衣卫带回诏狱,待伤愈后正式编入镇魔司先锋营。
两人被带走时都沉默著,谁也没有再看谁一眼——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都怕自己的目光会给对方带来更多的麻烦。
姬青瑶走出一段路之后才敢偷偷回头,只看见楚汉卿被两个绣衣卫架著越走越远,他跛著双腿一瘸一拐的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马车碾过御花园碎石小径,驶出宫门,沿着朱雀大街向迎宾馆方向而去。
车窗外,长庚星的异象已经消散,天朗气清,午后的阳光洒在朱雀大街两侧的青冈石板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方才那场白日星辰异象的百姓——有人说这是天佑大炎,有人说这是某位隐世高手突破大长生境的征兆,还有人说这是神灵降世赐福,说得有鼻子有眼。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把这个新鲜出炉的段子编进下一场评书里。没有人知道,这场异象的主角正坐在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里,想着今晚的宴席要穿什么衣服。
李越的目光在司空枕戈身上停留了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星辰本源灌顶,上古凶兽认主,每一件拉出来都足以震动四国。
作为护道人,他只需要确保这小子平安无事地完成这次历练,至于这些秘密的来源,等司空枕戈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回到迎宾馆,马车刚停稳,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便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李希妍站在门廊下,怀里抱着正在打盹的金宇。她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发髻上那支郑玉玫所赠的碧玉簪在午后的阳光下温润生辉。
金宇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尾羽从她手肘边垂下来,时不时轻轻晃动一下,眯著金色竖瞳打瞌睡,显然已经接受了被这位“未来主母”抱着的事实——或者说,至少在大半天的时间里被李希妍用各种灵兽肉零食和甜点彻底收买了。
她看到司空枕戈的第一眼,杏眼中便闪过一丝敏锐的光芒,那种光芒从八岁跟在他屁股后面当小跟班起就存在了——那是对司空枕戈身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都不会放过的、近乎本能的察觉力。
“师兄,你不一样了。”李希妍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把金宇往肩头一放,金宇不满地咕咕了两声,但看到主人也在,便扑扇两下翅膀飞到了司空枕戈的右肩上,熟练地用弯钩般的喙蹭了蹭主人的脸颊,然后重新缩起脖子继续打盹。
“哪里不一样?”司空枕戈故作不知,随手在金宇的脊背上捋了一把。翎羽触手冰凉光滑,经过大半天的休养,金宇羽毛上的金属光泽比刚破壳时更加明亮了几分,边缘的金红色也更深了一层。
“说不上来。”李希妍歪著头上下打量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审视一幅色彩发生了微妙变化的山水画,“但就是不一样。眼睛更亮了,气机也更沉了,站在那儿不动都让人觉得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不对,是比以前更像剑了。你是不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皇帝为难你了?还是那个姬青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等等——长庚星!方才长庚星大白天亮了,整个帝都都在议论,是不是和你有关?师兄你别想骗我,你每次有事瞒着我,左边眉毛就会比右边高一点点,现在左边就比右边高。”
“什么都瞒不过你。”司空枕戈无奈地放弃了抵抗。这丫头的观察力从小就比别人强一大截,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她的注意力从来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进去说,别站在这儿。”
正厅中,孟惊雷和韩铁石等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周伯平和赵文和在一旁讨论著帝都的地图,商议明日开始要在帝都采购什么物资带回宗门,两人为丹药补给和灵石储备的优先顺序争得面红耳赤。
见司空枕戈进来,众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行礼。李越跟在他身后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端起周伯平刚沏好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便将在御花园中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司空枕戈如何面见姬天雄,如何两剑震慑姬青瑶和楚汉卿,如何将处置权当商品卖回给皇帝,
如何在交易达成的瞬间引动长庚星白日显圣、星辰本源灌顶、修为再进一层——老者虽不以口才见长,但活了一百多年的人,讲起故事来自然比寻常人多了几分从容和沉稳。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两道剑气刺穿楚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