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雄看着司空枕戈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色剑意，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长庚星白日显圣，星辰本源灌顶——这种传说中的异象，他在位三十二年只见过两次。
上一次是三十年前在苍雷边境，一道流星坠入横断山脉，引发的天地异象让方圆千里的妖兽同时仰天嘶吼，事后圣极宗和天剑宗各自派了三位天象境长老前去探查，最终却只找到了一地烧焦的陨石碎片，什么都没捞著。
而这一次，星辰本源直接落在了他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这份天眷之隆，放眼四国年轻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司空枕戈此次来帝都，处理姬青瑶的婚约只是其中一件事，更重要的是敲定天剑宗与大炎帝国合作的具体框架。而这件事，显然不可能由司空枕戈一个人拍板，也不会在今晚的宴席上完成。
两个顶级大势力之间的合作涉及情报共享、军事协调、资源交换、司法豁免权等几十个议题，光是需要双方审阅的条款草案就厚达一百多页，其中任何一条都可能需要反复磋商才能达成共识。
这不是剑子一个人能决定的——剑子代表的是宗门的态度和立场，但具体的条款细节，必须有一位足够分量、足够了解双方利益诉求、同时又有谈判经验的长辈来跟进。
“陛下，”司空枕戈转向姬天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关于天剑宗与大炎合作的具体事宜，接下来将由大长老李越代表天剑宗与贵国对接。我此次下山的职责是行走天下、降妖除魔，帝都只是我的第一站。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待婚约之事彻底了结后便要启程前往下一处。大炎与天剑宗的合作是长远之计，具体的条款细节需要一位足够分量、也足够了解双方诉求的长辈来磋商，大长老是我父亲的师叔，在天剑宗辈分最高，对宗门事务了如指掌，由他代表天剑宗与陛下商议合作之事，最为妥当。”
姬天雄微微颔首。
这个安排在他的预料之中——天剑宗不可能让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全权负责与大炎帝国的战略合作谈判，即便这个年轻人是剑子。
剑子的分量在于拍板大事和代表宗门表态，但具体的谈判和条款起草必须由经验丰富的老一辈来执行。
李越无论是辈分、修为还是在天剑宗的话语权，都足够与姬天雄平起平坐地谈判。事实上，姬天雄更愿意跟李越谈——老一辈人务实，不像年轻人容易意气用事，也不像文官那样动不动就在条款的字眼上咬文嚼字耗上三天三夜。
“大长老能留在帝都，是朕的荣幸。”姬天雄转向李越，拱手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敬意，“朕少时便听闻大长老在封印穷奇一役中亲手斩下凶兽一颗獠牙的壮举，至今那颗獠牙还封存在镇魔司的宝库中。这些年来，朕一直想当面请教那场大战的细节——那头穷奇的獠牙上刻有上古兽纹，镇魔司的符文师研究了几十年也没能完全破译。此番大长老在帝都多留些时日，朕也好尽地主之谊，顺道请教一些当年旧事。”
“陛下客气了。”李越抱拳回礼，姿态不卑不亢，“老夫不过是活得久些，经历过的事多了些罢了。当年那颗獠牙能斩下来，靠的是天剑宗三位太上长老联手布下的剑阵和镇魔司前任都督以命换来的空隙，不是老夫一人之功。若陛下有兴趣，改日老夫可以对着那颗獠牙给符文师们讲讲上面那些上古兽纹的含义——那些东西不属于人族功法体系，用寻常的符文解译法去硬套当然解不出来。至于合作之事，老夫自当尽心竭力，不负宗门所托，也不负陛下信任。只是老夫此番前来，名义上还是枕戈这小子的护道人，陛下若要留我长谈，总得先把这小子的行程安全安排妥当了才行。”
姬天雄朗声一笑：“大长老放心，司空剑子在帝都期间的安全自有朕来保障。朕明日便从镇魔司抽调两位天人境巅峰的都尉，专门负责司空剑子在帝都的护卫工作——当然，以司空剑子如今天人境中期巅峰的修为加上庚金剑体的战力，这护卫大抵只是做个样子。但这是朕的态度，也是大炎帝国对盟友的基本诚意。”
司空枕戈没有推辞。在帝都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两个镇魔司都尉跟在身边确实方便很多——至少可以省去韩铁石他们轮班守夜的辛苦，也能在需要本地情报时有个可靠的渠道。
李越正色道：“那老夫便先谢过陛下了。具体合作的条款，老夫已看过公孙大人草拟的盟约草案，今日回去之后再仔细过一遍，明日便可与陛下正式开议。”
姬天雄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大长老和司空剑子接风洗尘。礼部的安排已毕，届时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都会到场，还有一些世家大族的族长，都是大炎帝国的中坚力量。此番宴席代表大炎对天剑宗剑子到访的欢迎与重视，规格按接待亲王的级别，还请大长老与司空剑子赏光。另外，明日朕的几个女儿也会在宫中设宴，专程为司空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