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瑶,你给朕闭嘴。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更没有资格在这里跟司空剑子讲条件。你犯下的错,让整个大炎皇室替你蒙羞,让你母亲在冷宫外跪了整整三天,让你弟弟亲自去诏狱拉下脸面替你求人。你还有脸在这里耍横?你干的这些事,换作朕当年的脾气,你现在连跪在这里听人发落的资格都没有。司空剑子留你们两条命是给天剑宗和大炎盟约的面子,不是给你面子。你最好给朕认清楚形势——在他面前,你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
姬青瑶被骂得浑身一震,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她低下头去,双手依然紧紧捂著楚汉卿腿上的伤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父皇在冷宫里说的那句话——“你的任性,正在让一个无辜的人替你承担代价。”
当时她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分量,现在她懂了。楚汉卿腿上的两个血洞,每一个都是替她挨的。
司空枕戈两次出手都只打楚汉卿不打她,不是因为他怜香惜玉,而是因为他很清楚——打楚汉卿比打她更能让她痛苦。
他知道谁才是她的软肋,知道打在哪里最疼。这就是绣衣卫那些人对司空枕戈的评价——“后生可畏”。这个年轻人对人心弱点的洞察力,比他的剑更可怕。
司空枕戈看着安静下来的姬青瑶和一脸歉意的姬天雄,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前世在小说里看到过无数种类似的场面——未婚妻背叛,男主暴怒报复,各种打脸虐渣的套路数不胜数。
但当这种场面真的发生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不是因为他在压抑怒火,而是他真的不在乎。
姬青瑶对他来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符号,一个政治联姻的标签,一个从未走进过他生活的人,标签做错了事,那就按规矩处理掉,犯不着往心里去。
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楚汉卿某种意义上算是帮了他一把。如果不是楚汉卿出现,他可能到现在还要硬著头皮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公主,然后在婚后过著貌合神离的日子,等某一天矛盾爆发时闹得更难看。
现在好了,婚约名存实亡,他不用娶一个他不爱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处理另一个他已经开始在意的人——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希妍今早给他端早饭时的笑容,还有她发髻上那支碧绿的传家玉簪。
“陛下,”司空枕戈将目光从姬青瑶身上收回,转向姬天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两道剑气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我现在有个提议。”
姬天雄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不瞒陛下,我对姬青瑶和楚汉卿的处置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们二人虽然行为不妥,但说到底是被绾绾算计的棋子。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们——杀了他们两个,圣极宗反倒会在暗处拍手叫好。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们带到这里,什么都不做就放了,天剑宗的面子也不好交代。所以我有个折中的方案——他们的处置权,我可以转让给陛下。陛下怎么处置他们,是罚是放,是严是宽,我没有任何意见。相应的,陛下只需付出一些令我满意的代价即可。毕竟作为天剑宗的剑子,我总得给宗门带回点实际的东西——比起两颗不值钱的棋子,一份对宗门有实际价值的交换条件,才是剑子该做的买卖。”
这话一出,凉亭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姬天雄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原以为司空枕戈会提出一个具体的处置方案——比如解除婚约但保留大炎与天剑宗的盟约,比如将姬青瑶贬为庶民逐出帝都,比如将楚汉卿流放到边境做苦役。
这些都是他预想中的可能结果,每一种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司空枕戈竟然要将处置权当商品来交易。
这个年轻人的脑回路,比他预想的要灵活得多——不,不是灵活,是务实。他不在乎面子上的得失,他只在乎实际到手的利益,这种思维方式放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李越在一旁捋著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小子,比他爹当年精明多了。
司空长卿二十三岁的时候遇到这种事,大概率会一脸冷酷地拔剑砍人,砍完之后再一个人坐在山头上喝闷酒。
而司空枕戈不仅没被情绪冲昏头脑,反而从一桩本已毫无价值的烂摊子里找到了可以变现的价值。
剑子不是只需要会练剑,更需要会做买卖。一个只会练剑不会做买卖的剑子,早晚会把宗门带进坑里;一个能在最棘手的局面中找到交换筹码的剑子,才能真正扛得起天剑宗的未来。
姬青瑶和楚汉卿跪在地上,听着司空枕戈像谈生意一样讨论著他们的“处置权”和“交换条件”,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面如死灰。
堂堂帝国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