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被剑气刺穿大腿更让他们感到屈辱——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这种被人当面当商品交易的羞辱,会在心里留一辈子。但他们都不敢出声。
姬青瑶紧紧咬著下唇,嘴唇已经渗出了血丝。楚汉卿低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姬天雄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不是因为司空枕戈的条件苛刻,恰恰相反,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处理得多。
把处置权交还给他,既给了天剑宗台阶下,也让大炎皇室的体面得以保全,还避免了因为处置过重引发皇室内部的反弹。
而司空枕戈索要的“代价”,对他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作为大炎皇帝,他有的是东西可以用来做交易,从灵石矿脉的开采权到税收减免,从珍贵灵材的采购配额到军事情报的共享通道,这些都可以谈。能用资源解决的事,从来都不是最难的事。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端坐如松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同样是年轻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朕同意。”姬天雄站起身来,用帝王的声音拍板定案,语气郑重而不失威严。
“司空剑子,你要的代价,朕会给,而且会让你满意。具体条件稍后朕会让户部拟出清单,你自己挑——灵石矿脉的开采配额、天剑宗弟子在大炎境内的商税减免、军用灵材的优先采购权、或者是边境几个特殊妖兽试炼场的通行许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大炎帝国给盟友的诚意,从来不靠嘴皮子。至于他们二人的处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姬青瑶和楚汉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被帝王的冷静覆盖:“朕会亲自处置,青瑶削去公主封号,降为郡主,即日起禁足于芸妃宫中,三年之内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楚汉卿念在其被绾绾操纵、并非主动勾结魔门,免死罪,但活罪难逃——从即日起编入镇魔司先锋营效力十年,十年期满之前不得离开镇魔司半步。他既然有几分天赋,与其浪费在散修的野路子上,不如为帝国出力,是死是活,看他自己在战场上的造化。朕不会刻意刁难他,但也不会刻意保护他——镇魔司的规矩,立功者赏,怯战者斩。他在那里能活多久,全凭自己的本事。”
这个处置堪称公允。
既没有过分严苛——免了死罪,给了活路,甚至还给楚汉卿安排了一个可以凭实力立足的去处——也没有过分宽容——削封号、禁足、编入先锋营效力十年,对一桩涉及皇室颜面的丑闻来说,已经是底线了。
连李越都在一旁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这个处置既保住了大炎皇室的体面,也给了天剑宗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给了双方一个共同对外——对圣极宗的行动基础。
“陛下的处置,我没有意见。”司空枕戈微微颔首。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姬天雄能在四国乱世中稳坐帝位三十二年,靠的就是杀伐果断中带着精准的分寸感。
但没人注意到,姬青瑶听到“编入镇魔司先锋营”这几个字时,身体微微一颤,脸色比方才挨剑气时还要苍白了几分。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镇魔司先锋营是什么地方——那是大炎帝国死亡率最高的军事单位,每次妖兽潮来临时第一个顶上去,每次蛮族入侵时第一个被投放到前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司空枕戈毫无波澜的侧脸,最终只是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至少汉卿还活着,至少他没有被当场斩杀。这个念头让她咽下了所有的反驳。
而就在两人交易达成的瞬间——
司空枕戈的识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道冰冷而宏大的系统提示音。与以往任何一次提示都不同,这一次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仪式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屏息。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对姬青瑶与楚汉卿的处置。处置方式:将处置权转让给大炎皇帝姬天雄,以此换取对大炎帝国与天剑宗联盟有利的实际利益。系统判定:处置有效。主线任务——传讯大炎帝国,要求一个月后在帝都见到姬青瑶与楚汉卿,并令二人‘恭候大驾,听候发落’——已完成。前置条件已满足。任务奖励发放中:长庚星杀伐本源。”
然后,天亮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正午时分,烈阳当空,天空中那颗比日月之外所有星辰都更亮的太白金星,在青天白日之下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是大半个大炎帝国都能用肉眼看到的异象——帝都街头的行商小贩停下了吆喝,扛着扁担的苦力抬起头来张大了嘴巴,朱雀大街两侧的禁卫军齐刷刷地仰起了脖子,连城墙箭塔上值守的士兵都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斩妖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星光从太白金星上直直地射下,无视了大炎皇宫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