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判断在她脑海中炸开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慌吞噬了。她看见司空枕戈抬起右手,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隐隐有淡金色的庚金剑气在流转——那是天人境剑修才有的剑罡外显,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可以瞬间洞穿金石。
她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可能的可怕画面:楚汉卿被一剑穿心、楚汉卿被当场斩杀、楚汉卿被废去修为、楚汉卿被——
“我愿意继续履行婚约!”
姬青瑶的声音在御花园中突兀地响起,尖利而颤抖,像是溺水者在最后一刻喊出的呼救。
她整个人向前迈了一步,挡在楚汉卿身前,双手被锁链牵扯著举在身前,做出一个徒劳的保护姿态。她的眼中满是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嘴唇微微发抖,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坚定。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立刻嫁入天剑宗,我可以从此不问世事,我甚至可以削去公主封号贬为庶民,只求你能放过汉卿!这些事都是我的主意,和汉卿没关系!是我主动找的他,是我要他带我走的,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直到被抓之前他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商之女!所有后果我来承担,你要怎么处置我都行,只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没等她继续喋喋不休,一道淡金色的剑气破空而至。
快得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剑气从司空枕戈的指尖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淡金色轨迹,没有任何花哨的弧度,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外溢,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杀伐之意。
空气中爆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啸响,像是金属片高速划过玻璃。那一缕剑气精准地穿透了楚汉卿的左边大腿,在肌肉最厚实处钻出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血洞边缘的肌肉被剑气的高温瞬间烧灼封闭,所以没有鲜血狂喷的惨状,只有一道殷红的细流顺着腿侧缓缓淌下,浸湿了已经破烂不堪的裤腿,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楚汉卿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右腿的旧伤加上左腿的新伤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跪倒在凉亭前的青石板上。
膝盖撞击石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铁链被这一跪扯得哗啦作响。但他没有惨叫,只是咬著牙抬起头,透过散落的头发看向司空枕戈。
诏狱这些天已经教会了他一件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惨叫和求饶都是浪费力气。那双眼睛里有痛楚,有愤怒,但没有恐惧——或者说,他把恐惧压在了愤怒的最底层,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你干嘛呀!”
姬青瑶尖叫着扑到楚汉卿身边,双手被锁链牵扯著,只能笨拙地伸出手去捂住他大腿上的伤口。
她的手掌压在血洞边缘,指缝间立刻渗出了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眼泪从她脸上滑落,滴在楚汉卿的裤腿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都说了和汉卿无关!你为什么要对汉卿动手!堂堂天剑宗剑子就是这样的人吗?有本事你冲我来!你要打要杀我都接着,你别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反抗都没有过——”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司空枕戈开口打断了她,而是因为他的手指又动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弹出的第二道剑气。
淡金色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楚汉卿的右腿上,在同样的位置钻出第二个血洞。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手指。
“公主殿下,”司空枕戈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声调不高不低,不紧不慢,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为了您的情郎少受点罪,本剑子建议您最好闭嘴。”
姬青瑶的嘴张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每一次“建议”都不是建议,而是不容置疑的判决。
他的语气甚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不是在发怒,不是在警告,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再说话,他继续挨打。她恨恨地瞪着司空枕戈,眼泪无声地滑落,嘴唇咬得发白,却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倒是姬天雄看不下去了。
大炎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刚才一直在忍耐——忍耐女儿的失态,忍耐她在天剑宗盟友面前丢尽大炎皇室的颜面,忍耐她用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把一个本该严肃郑重的谈判场合变成了一出儿女情长的闹剧。
但当她被司空枕戈两道剑气便吓得闭嘴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不是对司空枕戈不满,而是对姬青瑶的失望达到了顶点。
他堂堂大炎皇帝的嫡女,在司空枕戈面前没有半分公主该有的气度,更像一个寻常市井人家的泼妇在撒泼耍赖,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李越和司空枕戈面前,脸都丢尽了。
“够了。”姬天雄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御花园的松柏间炸开的闷雷,震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