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门婚约当初是你父亲与朕一起定下的,你父亲闭关之前还跟朕通了最后一次传讯,说等他出关就要给你们办婚礼——这些年来,朕对此事一直心中有愧。”
“你若是不反对,朕还有三个年满十六岁的女儿,四公主姬青月,十七岁,断江境修为,琴棋书画俱佳;五公主姬青霜,十六岁,已经摸到了断江境的门槛,性子比她三姐沉稳得多;六公主姬青雪,也是十六岁,与五公主是双胞胎,但性子更活泼些,论才貌品性,皆不逊于青瑶。”
“你可从中挑选一人,大炎与天剑宗的联姻不必就此中断。你父亲当年跟朕商议此事时说过,他希望这门联姻能成为两家世代交好的纽带,而不是一次性的交易。朕不想因为青瑶一个人的过错,让你父亲的心愿落空,也让这条纽带就此断裂。”
司空枕戈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姬天雄这番话准备得很充分——他显然已经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自己有三个适龄的未婚公主,甚至连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准备好了简短的介绍。
一个帝王不可能对一场失败的联姻如此执著,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联姻所代表的盟约纽带。换句话说,姬天雄不是非要司空枕戈当他的女婿,而是需要一个“天剑宗剑子是大炎皇帝女婿”的名分来加固双方的联盟。
但理解归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就在他沉默的这几息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李希妍的身影。那个清晨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给他做早饭的少女,那个在他闭关三年里替他“调教”追随者的小魔女,那个在绾绾的天魔之音下浑身发抖却还试图往他身前挡的倔强丫头。
她的杏眼,她发髻上那支碧绿的传家玉簪,她端著蒸饺让金宇啄食时嘴角沾著的那点面粉。
司空枕戈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当姬天雄问他“想选哪个公主”的时候,他脑中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选谁”,而是“我已经有一个人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震,但他没有让这份情绪浮现在脸上。
还没等他开口,李越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
老者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聊天气:“陛下美意,老夫代天剑宗心领了。不过枕戈这孩子的感情问题,老夫以为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为好。联姻固然重要,但年轻人的心意更不可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天剑宗与大炎的盟约可以创建在更扎实的基础上,不必非要靠一纸婚约来维系。老夫提议,可以让这几位公主与枕戈接触接触,若有缘分,自然是好事;若无缘分,也不必强求。婚约就不必急着重新绑定了——毕竟上一桩婚约就是绑定得太早,才闹出这么多事来。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话,当初若是让两个年轻人先相处几年再定婚约,也许就不至于让绾绾有可乘之机。陛下觉得呢?”
李越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前面替司空枕戈挡刀,最后却不动声色地把当初定婚约太早的责任轻轻推回给了姬天雄——是你们当初急着定婚约才给了圣极宗可乘之机,现在就不要怪我们不急着续约了。
姬天雄当然听得出来,但李越说得在情在理,他也没法反驳。这老狐狸,活了一百多年果然不是白活的。
姬天雄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也罢,是朕操之过急了。感情之事,确实勉强不来。诸位公主明日会在宫中设宴为剑子接风,届时自然有机会见面。缘分这种事,就让时间来说话吧。朕只是觉得可惜——青瑶那孩子,本该是朕最骄傲的女儿,如今却成了朕最大的遗憾。”
司空枕戈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很清楚,姬天雄这番话里虽有真情实感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在给他铺台阶——先把联姻的话题暂时搁置,但又不把门关死,留一个“公主们设宴接风”的窗口,等于是给将来留了一线可能。
这就是帝王心术,每一句话都不是白说的,每一个叹息都可能是一枚试探的棋子。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示不再接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秉笔太监回来了。
他走到凉亭十丈外停住脚步,躬身禀报道:“陛下,三公主姬青瑶与散修楚汉卿已带到御花园外候命,三公主由皇室供奉押送,楚汉卿由绣衣卫押送,两人均已验明正身,请陛下示下——是否现在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