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枕戈认真地听完,然后站起身来郑重地抱拳一礼:“多谢陛下。此事虽是圣极宗挑起的,但天剑宗也有责任——绾绾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操纵姬青瑶,说明她对天剑宗的情报渗透同样不浅。天剑宗内部的排查已在同步进行,一旦查出任何与圣极宗有牵连的人或势力,一律从严处置。陛下此次出手果断,挽回了天剑宗与大炎双方的损失,此情此义,天剑宗必当铭记。”
姬天雄看着司空枕戈这郑重其事的一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进退有据,该随和时随和,该郑重时郑重,二十三岁便有这般气度,难怪天剑宗敢让他独自代表宗门来帝都谈判。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在冷宫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这两相对比,更让他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说这些了。”姬天雄摆了摆手,将话题轻轻转到了正事上,“说正事吧。关于大炎与天剑宗的合作,朕的想法从未改变——四国一统是大势所趋,天剑宗的支持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此次圣极宗之事非但没有动摇朕的决心,反而让朕更加确信——我们必须联手,不只是为了应对圣极宗,更是为了在未来的变局中占据主动。绾绾这一闹,至少让朕看清了一件事:圣极宗对四国局势的渗透,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深。若不早做打算,待到四国终有一战时,圣极宗会成为所有人背后的一把刀。朕已让公孙衍起草了一份新的盟约草案,涵盖了情报共享、联合清剿、贸易优待、宗门弟子在大炎境内的司法豁免权等几个方面,稍后你可以带回馆驿细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随时可以提。”
司空枕戈微微颔首:“陛下的意思我明白。此次事件确实证明了圣极宗已经渗透到了四国的各个角落,若不联手应对,将来必成大患。天剑宗愿意与大炎加强合作,共同应对圣极宗的威胁,也共同推动统一大业。盟约草案我会仔细研读,有任何建议会及时与陛下沟通。”
姬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司空枕戈的表态既明确又有分寸——他强调了天剑宗的合作意愿,但没有把话说到无法回旋的绝对地步,给自己留足了研究草案和与宗门沟通的空间。这是一个成熟的谈判者应有的态度,而不是一个急着建功立业的愣头青。
“正事说完,说点不那么正的。”姬天雄将茶杯放下,靠在太师椅背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疲惫和无奈,“关于青瑶的事,司空剑子,朕作为父亲,替她向你道歉。她从小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做出来的事不仅丢了大炎的脸,也伤了天剑宗的体面。”
“她与她弟弟都随了她母亲芸妃的性子,但青瑶比她弟弟更固执——这份固执若是用在正道上,或许能有所成就,可惜她用错了地方。如今她和楚汉卿都被关押在宫中,你想怎么处置,朕不插手。朕只求你一件事——留她一条命。不为别的,就为她母亲芸妃这几日天天在朕的寝宫外跪着求情。朕这个女儿可以没有,但朕不能让她的母亲后半辈子活在丧女之痛里。芸妃只有青瑶和晨牧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番话说得极为坦诚,甚至有些失了帝王的体面。但姬天雄此刻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他的臣子,他也不需要对天剑宗剑子摆什么帝王的架子。他这番话,纯粹是一个父亲在恳求另一个年轻人高抬贵手。
司空枕戈沉默了一瞬,他能感受到姬天雄这番话中的诚意和无奈——一个帝王,在他面前放下身段替女儿求情,这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有分量。
他也没有拿捏,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放心,关于姬青瑶和楚汉卿,我从未打算伤他们性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圣极宗绾绾操纵在前,他们二人虽有过错,但并非主谋。绾绾坦白之前我就没打算杀他们,坦白之后我更是如此。他们不过是两颗被绾绾操纵的棋子,始作俑者才是真正该被追究的对象。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见一见他们,还请陛下安排。”
姬天雄盯着司空枕戈的眼睛看了两息,确认他不是在说客套话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侧头对远处的秉笔太监招了招手,淡淡地吩咐道:“去冷宫把三公主带来,再去诏狱,把楚汉卿也提来。告诉他们——天剑宗剑子要见他们。”
秉笔太监领命而去,碎步快跑着消失在松柏掩映的小径尽头。
等待的间隙,姬天雄重新提起了一个司空枕戈本打算回避的话题。
“婚约的事,朕想听听你的想法。”姬天雄一边说著,一边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家常。
“朕知道青瑶已经不可能再嫁给你——天剑宗不可能接受一个跟别人私奔过的剑子夫人,朕也不会厚著脸皮强求。但大炎与天剑宗的联姻,本身就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