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抵达大炎帝都
专程派人来帝都求一幅碑帖拓本。

    他的身上没有武将那种锋芒毕露的杀气,也没有高阶修士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有的只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像一池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有多深。

    唯一让司空枕戈微微有些遗憾的是,颜真卿的修为确实不高——断江境,在大炎帝国的文官序列中已经不算低了,毕竟文官主政不主战,修炼的时间本就不多,但站在他这个天剑宗剑子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单薄。

    不过司空枕戈转念一想,颜真卿的价值本就不在修炼上——此人是当世儒学大家,门生遍布四国,朝堂上能直言敢谏,礼部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一手书法的文化号召力更是不可估量。

    大炎帝国之所以能成为四国之中文化向心力最强的帝国,颜真卿功不可没。

    “颜尚书客气,我在天剑宗时就听闻过大人的大名——据说大人一幅字在苍雷能换三匹战马,在玄水能换一艘海船,在寒月更是有部落愿用一整片草场来换。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枕戈虽是晚辈,但也是读书人出身,对大人的书法仰慕已久,他日若有闲暇,还望大人不吝赐教一二。”

    颜真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位以直言敢谏、从不迎合奉承著称的老臣,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

    他阅人无数,见过的年轻俊彦如过江之鲫,但能在第一次见面时便如此自然地将他最得意也最被文臣圈子以外的人忽视的书法成就点出来、而且还点得具体到“一幅字换三匹战马”这种细节的,眼前这位是第一个。

    这句话不像是客套——客套不会这么具体,这句像是真的了解过他的底细。他微微笑道:“殿下过誉了。老夫那些涂鸦之作,不过是公务之余的消遣罢了。殿下若真有兴趣,改日老夫送殿下一幅便是。只是不知殿下喜欢楷书还是行书?老夫的楷书以颜体为宗,行书则学王羲之的兰亭,虽不敢说尽得其神,但几十年磨下来,勉强能看。”

    司空枕戈听他说出“颜体”和“王羲之”这两个名字时,心头微微一跳,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与他的前世截然不同,但有些名字和事物却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巧合,他早已学会不去深究。

    他笑着应道:“那便多谢大人美意。楷书端庄,行书洒脱,各有所长。若大人不嫌贪心,枕戈斗胆各求一幅——楷书挂书房,行书挂卧房,日日观摩,也好沾染几分大人的气度。”

    颜真卿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这番话虽然有恭维的成分,但恭维得恰到好处——不是夸他官当得大,不是夸他权柄重,而是夸他最引以为傲但朝堂上最容易被忽略的书法。

    这种恭维,他愿意收下,他在心中暗自点头:这位年轻的剑子,论待人接物之老练,比大炎朝中那些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不遑多让。也难怪姬青瑶私奔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还能带着微笑进城——此人心里能装事,更能藏事,这种人最难对付。

    叙过寒暄,颜真卿话锋一转:“殿下,陛下已在宫中恭候。圣极宗之事,陛下这几日一直在密切关注——据绣衣卫今早最新的战报,大炎境内的清剿行动已取得初步战果,详细情况陛下想当面与殿下交流。殿下若是方便,现在便可随老夫入宫面圣。大长老当然也是一并前往,陛下特地在御花园设了座位,说是今日只叙盟好,不谈兵戈,不必拘泥朝堂上的繁文缛节。”

    司空枕戈与李越交换了一个眼神。李越微微点头——此次来帝都的日程安排本就是先面圣谈合作,再见姬青瑶和楚汉卿做最后的了断。现在皇帝主动邀请,省去了礼部来回传话的繁琐,正好合了他们的步调。

    “请颜尚书引路。”司空枕戈站起身来,将肩头的金宇轻轻托起,放到李希妍手中,“金宇,你跟希妍留在馆驿,这是命令。”

    金宇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咕咕声,金色竖瞳在李希妍脸上扫了一下,又转回到司空枕戈脸上,反复几次之后才垂下头表示服从。

    李希妍抱着金宇,伸手在它后颈的绒羽间轻轻挠了挠,用只有她和金宇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乖,晚上给你加餐”,金宇的尾羽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这还差不多”。

    颜真卿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金宇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虽不是高阶修士,但这些年阅人阅物积累下来的直觉告诉他,这只禽鸟绝非凡品。

    不过他没有多问——天剑宗剑子的底牌,不该由他一个礼部尚书来打探。他只是默默地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准备稍后向皇帝汇报时顺带提一句。

    司空枕戈只带了李越一人,随颜真卿上了礼部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穿过朱雀大街、承天门,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皇城范围。

    宫墙之外,行人如织,车马喧嚣;宫墙之内,殿宇庄严,松柏森森,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肃穆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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