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人境都还没摸到边的武者,连站在前面的资格都没有——这个认知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
司空枕戈站在观景台窗前,望着绾绾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扶著窗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指尖在灵晶窗面上无声地划出了三道细痕。
李希妍站在他身边,偷偷看他的侧脸,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读不到。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慌——她不怕司空枕戈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反而会笑,但她怕他沉默,因为沉默意味着他正在把情绪压到最深处,在那里慢慢发酵。
过了许久,司空枕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确实挺恶心的。”
李希妍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师兄”
“我没事。”司空枕戈摆了摆手,转过身来。他的嘴角挂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平静的海面下面藏着什么,只有海自己知道,“她说得对,花了这么多心思,总不能白费。不过她的算盘打错了一点——她想恶心我,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一个我根本不在乎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恶心不到我。”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话外之音。那个他不怎么在乎的人,是姬青瑶。而那个他在乎的人——此刻正站在他身边,仰著头看他,杏眼中满是担忧。
李希妍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轻很浅,但很真实,像是阴云缝隙中漏出的一缕阳光。她伸出手,悄悄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司空枕戈的袖角。司空枕戈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没有甩开。
李越在甲板上看到这一幕,沉默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研究船头灵炮的符文纹路。但他转身之前,韩铁石分明看到老头子嘴角抽搐了两下——那是在拼命忍住不笑。
“咳。”李越清了清嗓子,“都散了吧,回各自岗位,今天的事,到了帝都之后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圣极宗插手的消息若让大炎那边知道了,难免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枝节。”
“是!”众人齐声应诺。
司空枕戈没有留在观景台,而是转身往自己的舱室走去。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希妍。”
“嗯?”
“今晚多加一道菜。”
李希妍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好!”
回到舱室,司空枕戈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承认,绾绾那番话确实恶心到他了。不是因为姬青瑶,而是因为他被人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而且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推著走了一步他自己根本没打算走的棋。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前世他是孤儿,一切靠自己,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路;穿越之后他是掌门独子,锦衣玉食但也身不由己,这桩婚约就是他父亲替他选的。
他原本以为出关之后可以自己做主了,结果发现连他以为的“做主”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这种感觉,比被背叛更让他窝火。
不过反过来想,绾绾主动坦白反而帮了他一个忙。至少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该找谁算账。圣极宗,天魔使绾绾,魔君厉若海——这些人他已经记下了。至于楚汉卿和姬青瑶,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两颗弃子,处置他们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债主还在后面。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人生选择系统——你倒是会选。”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个选项,把圣极宗都牵扯出来了。”
识海深处,那颗长庚星的星火依旧在安静地燃烧,像是在等待,等待他抵达帝都,等待他做出那个最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