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羽雕
    第18章 金羽雕天剑舟在云海中航行了整整一夜。

    当第十二次放血完成时,舷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浓黑转为深蓝,东边的云海边缘开始泛起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司空枕戈用白布草草缠住掌心密密麻麻的伤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面前这颗一人高的暗金色巨蛋。

    十二次浇灌,每次三十毫升鲜血,六个时辰不间断——他的左手掌心已经布满了十二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最新的一道还在往外渗血,最旧的一道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饶是天人境修为傍身,气血充沛远超凡人,连续放血这么久也让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至少两个色号,嘴唇边缘隐隐泛著失血后的淡青。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蛋壳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那些天生地养的兽纹不再明灭不定地闪烁,而是持续地、稳定地放射著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蛋壳内部熊熊燃烧。

    每一次心跳声都让整个舱室的地板跟着震颤,震动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灵石灯在头顶剧烈摇摆,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蛮荒原始的气息,那是属于远古凶兽的、与生俱来的威压——不是妖兽那种混杂着妖力的狂暴气息,而是更纯粹、更古老的力量,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本能。这股威压让司空枕戈体内的庚金剑气自动运转起来,像是在回应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他推开舱门,快步走向第三层甲板。李越已经等在那里——老者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每隔半个时辰就会用神识扫一遍司空枕戈的舱室,确认他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过去。此刻见司空枕戈面色苍白却步伐稳健地走来,李越知道他成功了。

    “快破了?”李越问。

    “快了。”司空枕戈言简意赅,“师叔祖,我需要天剑舟临时降落,金羽雕破壳时的动静可能会很大,比我突破天人境时的动静更大。在天上不好控制,万一波及船体,后果不堪设想。”

    李越没有废话,转头对驾驶舱中的周伯平打了个手势。天剑舟的御风阵光芒骤然大盛,船首向下倾斜,朝着下方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缓缓降落。

    这片山脉位于大炎帝国腹地,远离城镇和村落,山中只有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灰褐色岩石,方圆百里不见人烟。

    初春的晨风裹挟著干燥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山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旋即被天剑舟灵石炉舱的嗡鸣声盖过。李越用神识扫过方圆五十里——最近的妖兽不过二阶,没有圣极宗活动的痕迹,没有山民聚居的烟火气,正适合做金羽雕的孵化之地。

    天剑舟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山间空地上着陆。灵石炉舱的嗡鸣声渐渐减弱,船底的悬浮阵法将船身稳稳托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舱门打开,晨光涌入,韩铁石第一个跳下船,重剑已然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虽然他也不清楚殿下为什么要临时降落,但追随者的本能告诉他,保持警惕总是没错的。

    赵文和与孟惊雷紧随其后,各自守住天剑舟两侧的要害位置。其余追随者鱼贯而出,在天剑舟周围布下了一个松散的警戒圈。

    “所有人留在船上,不要靠近。”李越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站在天剑舟船首,双手负后,腰间惊鸿古剑的剑鞘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青色剑芒。

    剑域无声无息地展开,将四十米长的灵舟连同甲板上的所有人笼罩其中,天象境巅峰剑修的剑域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足以抵御任何突发状况。

    李希妍站在船舷边,双手紧紧攥著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杏眼中写满了担忧——从昨晚开始她就察觉到司空枕戈不对劲。

    每隔半个时辰他舱室中就会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好几次想去敲门问个究竟,但每次走到门口就被李越的神识传音拦下——“别去打扰他,他在做正事。”

    此刻看着远处的司空枕戈独自面对那颗比她整个人还高的暗金色巨蛋,她终于明白了昨晚的灵气波动和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那颗蛋需要鲜血浇灌才能孵化,她的师兄,放了一整夜的血。她不懂凶兽驯养之术,但在天剑宗的典籍中读过——需要以精血为引才能孵化的凶兽,无一不是上古血脉的凶戾之物。这种东西一旦失控,反噬主人的案例在宗门记载中比比皆是,想到这里,她攥著栏杆的手又紧了几分。

    与李希妍的担忧截然不同,追随者们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和兴奋。韩铁石拄着重剑,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成了圆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自认为跟随司空枕戈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凭空冒出来一颗比他肩膀还高的凶兽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上限。

    赵文和在他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殿下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被周伯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孟惊雷双手抱胸,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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